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谁用橡皮擦过。
他想起了林默说过的话:"归零技术抹除的是认知关联。但情感关联可能以无来源的形式残留。"
情感残留。
他对那个模糊轮廓的情感——就是残留。
他不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需要知道——那个人存在过。在他的生命里存在过。
也许这就够了。
也许——自由的第一步,不是"找回",而是"接受"。接受有一个空洞。接受那个空洞永远可能填不满。然后带着这个空洞继续往前走。
城中。顾晓薇的公寓。下午五点。
顾晓薇回到家的时候,脱掉了高跟鞋,赤脚走进了卧室。
她躺在了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空调的风从出风口里吹出来,凉凉的。
她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安静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到枕头里的哭法。
不是因为害怕。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结束了。
持续了两个月的恐惧、调查、伪装、紧绷——在今天早上八点零四分那条"成功了"的消息之后,全部结束了。
她不需要再假装"心理健康稳定"了。
她不需要再在周平面前表演"生活很幸福"了。
她不需要再担心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不会收到一条"你的死期已确定"的通知了。
结束了。
她拿起手机。
打开了一个聊天界面——和妹妹顾晓棠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的那张酸辣粉照片。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晓棠,结束了。姐做到了。"
发送。
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感叹号——对方账号已注销,消息无法送达。
她知道。
但她还是发了。
纺织厂旧址外围。荒草地。傍晚六点。
林默和父亲坐在荒草地上。
陈镜给他们送来了两瓶水和一袋面包——白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