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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楼道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傍晚的光——橘红色的、快要褪尽的夕照。
在那点光里,林默看到了一张脸。
比他想象中更老。
管护站那张照片里的父亲已经瘦了,但面前的这个人更瘦。颧骨突出来了,眼窝深了,下巴的轮廓更尖了。鬓角的白发比照片里更多,几乎全白了。穿着一件灰色的薄毛衣——和管护站里那件一样,肘部磨起了球。
但他的眼睛——
没有变。
那双眼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不是形状——形状会随着衰老改变。是眼神。那种温和的、沉静的、像是在认真地看你的眼神。
父亲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又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声音。
林默看着他。
他以为这一刻自己会哭。或者会说什么。或者会做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后面的人。
然后父亲开口了。
声音比茶杯记忆里听到的更低、更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
"默儿。"
两个字。
林默的眼泪在那一刻掉了下来。
不是崩溃。不是嚎啕。是那种无声的、安静的、像水从杯沿溢出来一样的眼泪。
"你长大了。"父亲说。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门口。
林默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小。
一室一厅,加起来不到三十平米。家具很少——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管护站那台不一样,这台更新一些),旁边放着一摞纸。
墙上——
和管护站一样,贴满了符号。
但这间屋子的符号更密。不只是墙上——连天花板上都贴着纸条,上面写满了编码。整间屋子像是一个用符号构建的茧。
陈镜最后走进来,轻轻关上了门。
"你们聊。我在外面。"他又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他们在桌子两边坐下来。
父亲给他倒了一杯水——和管护站一样的粗陶茶杯。林默注意到了:杯壁上的茶渍和管护站那个一模一样。也许是同一个。也许是同一批做的。
"你喝。"
林默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