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
是他的名字。
父亲在焦虑的最深处,想着他的名字。
碎片消散了。
林默发现自己坐在书房地板上,背靠着写字台,脸上全是眼泪。
这次的副作用不是继承来的情绪——因为这不是死者遗物,没有完整的"情绪继承"机制。这些碎片里的情感是残留的、泄漏的,像一堵墙上渗出来的水。
但已经够了。
够他感受到父亲在那些日子里承受了多少。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
手机响了。顾晓薇。
"吴琳的身份我查清了。"
"你说。"
"吴琳,四十二岁,恒信人寿精算部前员工。去年七月离职,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原因'。但我通过以前的同事打听到,她离职的真实原因是——她在工作中发现了一笔异常的理赔支出。"
"什么支出?"
"一笔金额很大的理赔,受益人是一家公司,不是个人。她觉得不对劲,上报了,结果被领导压下来了。然后她就被'劝退'了。"
"那家公司叫什么?"
"我还在查。恒信人寿的内部系统我进不去,需要再找关系。"
"尽快。"
"你那边呢?有什么进展?"
"我找到了一个地址。"林默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青松疗养院,北环北路387号。查它的注册时间、法人、经营状态,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好。明天给你结果。"
电话挂了。
林默把笔记本和老花镜都装进背包里。
他站起来,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书房。
书架上的技术书。写字台上的台灯。墙上的日历——还停留在妈妈去世那年的月份。
他走出书房,经过客厅。
那张全家福还在墙上。三个人的合影。爸爸的脸是模糊的。
他伸手碰了碰照片的边框。
"我会找到你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