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一圈。
他看到了——
第一面墙:剪报。至少三十篇。全部是关于"意外死亡"的新闻报道。溺水、坠楼、车祸、煤气中毒……每篇报道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日期和编号。编号从1到17。
和归零名单上的编号完全吻合。
第二面墙:地图。本市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标注了十七个位置——每一个位置对应一个死者的死亡地点。图钉之间用红色的线连接,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网络。
第三面墙:时间线。一条从左到右的时间轴,从2023年8月到2026年9月。每一个死亡事件都标注在时间轴上,间隔全部写着"23天"。时间轴的末尾,有一个问号,旁边写着:"下一个?"
第四面墙:照片。
各种各样的照片。有些是死者的证件照(可能来自公开信息),有些是现场照片(看起来像是张远山自己拍的),有些是—
—
林默停住了。
第四面墙的正中间,贴着一张照片。
比其他照片都大。六寸的。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站在一栋建筑前面。
建筑是一栋白色的两层楼房,墙面有些剥落,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的疗养院或者办公楼。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荒草地,天空灰蒙蒙的。
男人站在建筑的正门前。五十多岁,花白头发,长脸,高颧骨。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
是他在打火机记忆里看到的那张脸。
是他的父亲。
照片下面贴着一张便签。
张远山的字迹,用钢笔写的,工整但带着一种调查者特有的冷静:
"此人已不存在。2023年8月。"
不存在。
一个退休刑警用了这个表述。不是"此人失踪",不是"此人下落不明",而是"不存在"。
一个刑警会用"不存在"来形容一个人——意味着他查过了所有能查的渠道:户籍系统、出入境记录、社保缴纳、银行流水、手机信号——全部空白。
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和归零名单上的十七个人一样。
但父亲不在那十七个人的名单上。他不是被归零会杀死的——他是自己"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