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今天血压有点高啊,是不是又没好好吃药?"
"吃了……吃了……"
"那怎么还高呢?来,打针吧,打完就好了。"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陈叔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身体记住了那种疼痛,在意识做出反应之前,肌肉已经先一步缩了一下。
林默从陈叔的视角看着这一切,想喊"别打了",但发不出声音。他只是在看。只能在看。
时间跳转。
画面像快进的录像,一天一天地掠过。每一天都差不多——李军来,量血压,按摩,打针,走。陈叔的日常也差不多:早上起来坐在窗前看楼下的街道,一看就是两个小时。没有人经过,没有人抬头看他的窗户。中午吃前一天的剩饭,下午坐在椅子上等李军来。晚上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到最小,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冰箱里的牛奶是上周买的,已经过期三天了。陈叔知道过期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不是因为渴,是因为他不想去楼下超市。不是走不动,是他觉得下楼没有意义。没有人等他回来。
然后到了最后一天。
凌晨。
李军来了。不是下午两点,是凌晨一点。
他用备用钥匙开的门。陈叔没有给过他备用钥匙——是他自己配的。
陈叔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李军站在床前,穿着白天的衣服,手里拿着注射器。
"李军?你怎么来了?现在几点了?"
"陈叔,吵醒您了?不好意思。今天的针忘打了,我回来给您补上。"
"半夜打?"
"营养针嘛,什么时候打都一样。来,把手伸出来。"
陈叔犹豫了。他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针眼——青的、紫的、黄的,新旧交叠,像一幅没人看得懂的地图。
"李军,我手臂疼……能不能不打了?"
"陈叔,这是最后一次了。打完这针,以后就不用打了。"
"真的?"
"真的。"
针头扎进皮肤。这次的液体不是透明的——是淡黄色的。推注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陈叔感到手臂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