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我跟这五只一起送上去。”
“你有几成?”他问。
“八成。”她说,“剩下两成,我拿自己跟这五只垫。”
常先生手里的铅笔在册边上点了一下,没有落下去。
他看了她几息,转身朝梯口走,走了两步丢下一句:“天亮以前。”
平台上只剩电流声。她走到笼架边把九号那格挂上新的木牌,牌面是空的,她拿铅笔描了个数。江野从楼梯口上来,手上端着空料盒,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
她走到灯管底下把纸片展开,上面是一行铅笔字,写得很轻:
初八起一天三颗,今夜改成六颗。
她抬头的时候人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半截背影挂在灯影里。她叫了一声:“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架上这些号是我在守。”他手扶着栏杆回头看她一眼,“守号的人得知道火还剩多少。”
她把纸片折了两折塞进袖口,返身去看那排笼子。十一只猫的肚皮下都亮着,一明一暗,起伏的节奏比人的呼吸慢,谁也不知道自己排在第几天。她一个一个数过去,把自己那三个格数在里头。
一天六颗。她的三只在第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