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是听上面的话来带它们的。你们要抢,上去跟你们那位说一句,说他昨天定下要收的三只,今天被你们自己先收了。”
高个子把铁尺从泥里拔出来,铁尺上留着一块黑印。他捏住另一头掂了掂,看了看笼门上那截断扣,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铁链拖地的声音一路往东头去。
崽崽这时候才把脑袋从爪子上抬起来,睁着眼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又把脸埋回去。
秀云从泥地上起来,把小舟和豆豆往窝里带了半步,伸手接过包袱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上去那两只呢?”
“在笼子里,有料,有药。”她说,“比你带在身边强。”
秀云没再问,把背上的豆豆往上兜了兜。程甄蹲下去把包袱重新扎好,把手伸进乖乖身下那片泥里,摸出料和药塞进包袱,扎口打了两道结。
“现在就走。”
“往哪儿?”秀云问。
“往南,走大路,别贴着河滩走。走到第三个岔口有一排变电的板房,门口写着三个字,三号站。你进去找一个姓宋的,就说陈小满三个字,她知道往哪儿指你。”
“那你呢?”
“我也往南,你先走一步。”她把包袱背上秀云的肩,又压了一句,“这三个字别跟旁人说,孩子在路上少开口。”
小舟不肯走。他把背篓从窝里拖出来,竹签插在篓口上,站在她面前,下巴绷得紧紧的。
“你跟着我上塔,就得当货。”她说,“货不上学,也不长个。你带你妹妹往南走。”
小舟看了她很久,转身把篓子挎上肩。豆豆趴在他背上,眼睛还红着,一只手伸着朝乖乖的方向抓了两下。三个人影往东头挤进人堆,走一段让一段,过了一会儿就分不出来了。
铁筐回到平台上,买主还站在栈桥口,外套扣子扣上了一颗。常先生在他身后站着,手里捏着那支铅笔。
“账。”
“在我手上。”她说,“我要加一条。这五只,一只都不上顶。”
“凭什么?”
“凭那张图我看得懂。”她说,“图上头一个红圈压着老城根,那底下是一整个避难所,有发电机,有药库,还有一条地下河从南边进得去。画这张图的人在那里当了半辈子账房,他记账的写法不是干过这行的人看不懂。这本账就算摆在你桌上,夹层那一页你也只能看出几团圈。”
深灰夹克的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栈桥栏杆上按了一下,指节压得发白。
“图上的东西要是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