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一点,再舔,再退。这只三花舔得很慢,一舌头下去停一下,喉咙里滚着它平时要吃的才有的那种低呼噜,舔了将近一个钟头,舔得嘴边的毛都湿透了,才停下来,把头埋在她胳膊弯里,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程甄醒过来。她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的小臂,四道口子还在,红的、肿的,可那圈黑丝退到了最外面,剩一层极浅的灰,像退潮以后留在沙上的水痕。她试着弯了弯手指,能弯。
她抱着球球坐了很久,脸埋在它背上那团热乎乎的毛里,什么都没说。这只平时最爱管闲事、见谁都拿脑袋去撞的三花,昨夜替她把命从那条线上按了回来。
天光大亮,他们往南走。走之前她绕回了镇子西头。院门大敞着,院里空了,地上还留着人踩出来的泥印子和几摊水。老K那袋滚下来的料还摊在台阶下,水沟里、泥里,密密麻麻全是石头。她蹲下来,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回头看乖乖。
乖乖从她怀里跳下去,在那堆石头边上闻了闻,几只爪子扒拉了两下土,洞口就那么开了。程甄把石头一把一把往里捧,捧到第三把的时候,乖乖的肚皮下亮了一下,那是它半
个月来第一次亮。半袋料,一颗没剩,全进了那个从外边看什么都没有的野地里。
她带着这些人往河的下游走,走了半天,停在一段没被烧过的旧路基上。那里有一间被拆了一半的养护站,墙还立着两面,能挡风。她把五只猫放在地上,一只一只看过去,然后从怀里摸出了那几颗石头。
第一颗她给了崽崽。崽崽一口吞了,舔舔嘴,冲她喵了一声。程甄顺手把桌上那只空了的铁皮罐推过去,崽崽又对着罐子喵了一声。
罐子里出现了米。
一小把,白米,干干净静的米。程甄盯着那只罐子看了三息才把手伸进去,米从指缝里漏下去,一粒一粒是真东西,不化,不飘。她又看崽崽,崽崽对着罐子接着叫,一声,两声,叫到第七声的时候,罐子里已经堆了半罐,米尖上还压着几颗猫粮。它舔了舔嘴,尾巴摇了摇,冲她要下一颗。
她坐在那里,把手插进那半罐米里,插了很久,心里也跟着数了一遍:一颗石头,半罐米,这只布偶如今一天能吃掉她三颗石头也养得起一屋子人。
第二颗给了乖乖。乖乖把石头含进嘴里,喉咙动了两下,扭头就去刨。这回刨出来的洞比在苇荡里那个阔得多,深黑的洞口像一张开了的嘴。
程甄还没反应过来,它自己一缩身子就钻进去了,只留一截蓝金色的尾巴露在外头,尾巴尖还一甩一甩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