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之后它倒着退出来,嘴里叼着她两天前塞进去的那把剪刀,把剪刀放在她脚边,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做派。
第三颗给了球球。球球吞下去再舔她的伤口,那层浅灰的水痕肉眼可见地淡下去,肿也退了一线。它舔完自己先愣住了,回头看自己的舌头,又回头看她,像谁家孩子第一次解开了道题。
第四颗给汤圆的时候,它没急着吞。它先把石头按在爪下,抬起脸对着南边望了很久,然后连叫了三声。程甄一直没听它那么叫过,那叫声不像猫,又平又直,一句一句往前送。叫她去看,它已经吞了石头,蹲在断墙最高的那截砖上,耳朵一动不动地朝着南。
第五颗她给了芝麻。芝麻刚把石头咽下去,浑身的毛就炸了,炸得整只猫大了一圈,尾巴粗得像把扫帚。它对着墙角虚张声势地哈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哈出去的时候,毛尖上闪过一丝极细的东西,蓝白的,一闪就没。
程甄愣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她看了看罐子里的米,看了看那个能装下猫的洞,看了看球球舌头底下那条退潮的水痕,看了汤圆对着南方一动不动压平的耳朵。这些东西前两天还只是几颗猫粮、一个装药的土口袋、一根会舔人的舌头。
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那条缠着小腿的布带子上,剩下的石头还有一小把。最后她从袋底翻出的是另一颗,鸽子蛋大,紫黑色,比所有那些灰白的都沉,触手还有点烫。它按到乖乖跟前的时候,乖乖闻了一下就弓起背,退了三步,竖着尾巴冲它哈气。
程甄把这颗捏在手心里,抬头往南看。南边的地势低下去,一层一层铺到远处,天边那里横着一道断掉的高架桥,桥墩上有一盏灯。
天光白亮,那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