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住后脑的那一刻,程甄反而把心落回了肚子里。从体育馆出来这些天,她怕过丧尸,怕过没皮的狗,怕过球球烧死在怀里。她怕的东西太多,多到再加一样,也就不怕了。
"别动。"身后的声音又低又狠,"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她不动。一只粗手扯掉她肩上的帆布包,掂了掂,扔回她脚边:"就这破包?"
"里头有药。"她说,"消炎的,退烧的,还有碘伏。都给你们,我猫病着,退烧的留半板。"
那只手顿了一下,拉开拉链翻了翻,粗声粗气地朝地底下喊:"仓爷!还真有药!"
"带下来。"
台阶又陡又窄,一圈一圈往下旋。地窖比程甄想得深,也比她想得亮。一盏应急灯吊在梁上,白光照见一架子一架子码到顶的纸箱,箱子上印着超市的名字。墙根一台发电机,嗡声极轻,像一头睡着的牛。靠墙搭着两张折叠床,锅碗搁在塑料桶盖上,角落里拉了一道铁丝,晾着两件灰T恤。
这伙人把超市的地下库房占了。程甄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他们不缺吃的,不缺灯,不缺睡觉的地方。她一时摸不清的,是他们缺什么。
货架后头,桌边坐着个男人。四十来岁,精瘦,穿件灰夹克,手里转着一杆老秤,秤盘擦得发亮。他抬眼看了看程甄,又看了看魏猛子拍在桌上的药,没接,先开口:"哪来的?"
"西墙根,自个儿摸过来的。"魏猛子瓮声瓮气,"还带着猫,五只!"
精瘦男人没看猫,看的是程甄,从她乱糟糟的头发看到破口的鞋,最后落在她怀里鼓鼓囊囊的外套上。"你从哪条路过来的?"他问,"外头什么情况?"
"北边。"程甄早想好了答法,"断桥底下绕过来的。丧尸多,白天不敢动,夜里摸。路上遇见个老人,快死了,说老城根有地窖,有粮有水。我顺着找来的。"
"老人?"那男人眯起眼,"长什么样?"
"干瘦,灰棉袄。"她比了比自己胸口,"这么高。左手少了根小指。"
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