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应急灯的光晃了晃,那男人转秤的手停了,半晌才开口:"那是老孙。我粮行的账房。出去一个月,没回来。"
程甄的心沉了一下。她想起杂物间里那具僵硬的尸体,想起账本夹层里那张手绘的路线图。原来孙老头画下地窖的位置,是想把账送回来,送给他等着他的老东家。她没说破,只补了一句:"他走了。在体育馆。我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那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发电机的嗡声都显得响。最后他开口:"猛子,给她腾个地方。"
"仓爷!来路不明的人你也留?"
"留一夜。"他说,"明早让她走。"
魏猛子不情不愿,把墙角的草垫踢过来,伸手就要搜程甄的身。芝麻从她脚边蹿出来,弓背炸毛,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哈声。乖乖竖起尾巴,汤圆蹲在草垫上,眼睛直直盯着魏猛子。
"嘿!"魏猛子被盯得发毛,"这猫还瞪老子!"
"她怕生。"程甄把崽崽按回包里,"别惹她。"
"猛子。"那男人开口,"一个女娃娃,带五只猫,还能藏下枪炮不成。"
魏猛子讪讪坐回去。程甄抱着球球在草垫上坐下,五只猫围过来,在她脚边蹲成半圈。球球烧得迷迷糊糊,鼻头干得裂了皮,贴在她胸口一下一下地喘。
后半夜,火盆灭了,地窖冷下来。程甄裹着外套打盹,忽然,汤圆从她脚边弹起来,脊背弓成一张弓,浑身的毛全炸开,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吼声,直直冲着地窖最里头。
程甄的睡意一下子没了。她认得这个动作。体育馆夜袭那晚,汤圆这样叫过;排水沟里丧尸摸到她脚踝那晚,它也这样叫过。她顺着汤圆的目光看过去,地窖深处黑洞洞的,货架后面好像还有一道门,门缝里塞着破布。
她压低声音:"门后有东西。"
魏猛子被吵醒,骂了一句:"娘们儿瞎叫唤什么!"
那男人却盯着汤圆看了两秒。他放下秤,说:"猛子,把铁柜顶上。"
"仓爷?"
"顶。"
魏猛子刚把铁柜拖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