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军侯,担不起‘越境启衅’四个字。”
“魏三。”刘亮又对一旁的魏三说,“你的人先动。话放出去——阳翟的货叫扣了,阳翟去接人。”
魏三笑了:“俺懂。看的人越多,渡口那位的脑门儿上汗越多。”
散议,荀绍捧着新立的案册出来,册皮上写着一行字:襄城渡扣留商货案。
——
出发那日,天刚微亮,市易所前的空场上,十四辆大车排成两列。
新纸、镜子、香皂等物一一装车。王皓拿着单子挨个车清点。空场外,斥候营的二百匹马站成四列,整装待发。
典韦披甲佩戟,怀里揣着核曹的案册。魏三斜背着包袱,候在一侧。
“出发。”
车轮碾上灰石路,一路往南。蒲安今日起了个大早,这会儿已经慢悠悠地沿着城南的官道走。
“老蒲头!”典韦勒马偏过头,“咋起恁早?”
“记路。”蒲安头也不抬,“官道又修了一段新的,俺得瞅着,别让人碰了道边的木栅。”
说完他打量典韦身后的车队,问了句:“典侯这是干甚去?”
典韦笑笑,大声回了句:“俺去接人。”说完一抽马鞭,一行人跟着往前走。
车队还在路上,“阳翟去接人了”这句话就到了襄城渡。
——
襄城渡,北岸。
界河不宽,水色发浑。南岸滩上,木栅钉了一排,栅门开在南边,袁字旗挂在木栅上。
北岸上,七八家商号的大车已在这堵了两天,如今原地扎营等着后头钱主递话。其中一个徐州来的客商蹲在河边,跟本地的脚夫搭话:“这卡立了三日,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真耗不起。这事就没个人管?”
“等着就是,”脚夫拿树枝在地上划拉,“货是颍川的,人是颍川的。俺们的府君,章程大过天。你且看着——三日之内,必有人来。”
话音还没落,官道上突然响起由远而近的马蹄声,远处扬起一阵尘烟。
十四辆大车当头,二百骑押着两翼。上了渡口高坡,骑队沿河一线排开,二百匹马齐齐站着,像一道活的栅栏。
堵在北岸的商队呼啦啦围上来。有人认出旗号:“阳翟的!阳翟来接人了!”
南岸那头响起一阵骚动,那头的兵丁抻着脖子往这头瞅,被头目呵斥着排开。其中一个军侯模样的汉子走出来,按着刀柄往河边走了几步,眯眼望着北岸。
二百骑,一线排开,马蹄子连河滩都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