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催马下了高坡,在河滩线外勒住,从包袱里抽出一卷文书,隔河高喊:
“颍川太守府移文,致南阳太守府,质问越境设卡、扣留商货一事!正本已发南阳,抄报豫州刺史府存证——抄件在此,请军侯接文!”
河面上静了片刻。
南岸的兵你看我,我看你。那军侯站着没动。半晌,他抬了抬下巴。一个小兵解了条摆渡的筏子划过来接了文书。
军侯展开抄件,站在日头底下看了很久。
文上三条:界河为界,栅钉北岸,是为越境。扣留过境商旅十一人、车六辆,是为截留。无诏无檄,驻兵他郡地界,是擅启。
军侯捏着那张纸,手背上青筋绷起来。他抬头看北岸,二百骑纹丝不动。回头看自己这方,百十号兵呆头鹅似的看着他,等着他示下。
“军侯。”身边的屯长压低声音,“移文都到刺史府了……”
“闭嘴。”军侯把抄件一卷塞进怀里,嗓门提起来,隔着河喊,“河南尹袁公的令!卡扣南北私货!没有袁公的手令——”
“军侯。”
北岸,典韦催马上前一步,马停在河滩线上,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举过头顶。
“襄城渡扣留颍川商货案——阳翟核曹,立案在册!”典韦的大嗓门砸过河面,“被扣十一人,名字籍贯,都在这儿!俺今日来,不吵,不闹,不动手——唱名领人!”
他把册子往怀里一拍。
“册上的人,一个不能少。哪个少了死了,这事就不是接人能了的了。”
南岸栅里,军侯的手按在刀柄上,踌躇半晌。
魏三打马往前凑了半步,展开名册,扯开嗓子:
“冯大鞭——!”
南岸棚子里传出一个汉子的声音:“在——!”
“周小虎——!”
“在!”
“杜三河——!”
“在!咳咳……在!”
南岸栅里有个年轻的兵,忍不住回头往棚子那边看,被屯长拿鞭杆敲了一下腿弯。北岸堵着的商队里,不知谁跟着喊了一声“在”,惹得两岸都笑了。
军侯喊了一声“慢着”,往前走了两步。
典韦没应声,催马又凑近半步。二百骑齐齐一勒缰绳,马蹄子原地踏出一阵闷响。
那军侯定在原地,汗从头盔底下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滴。
魏三慢悠悠地开口:“军侯,名册还没唱完呢。你要拦?拦一个试试——俺们的马蹄子一寸不过河,你的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