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口,一辆拉药材的骡车被两个青布短打的汉子拦在路头。
二人手持棍棒,一左一右堵住去路:“住足!药,不投行不许进城。”
赶车的老汉见状赶紧跳下车,先把缰绳在路边栅栏上缠了两圈,才回过头打量二人。两人身后支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竿大秤,铜质的砝码被擦得锃亮。
老汉上前拱了拱手:“老朽是荆州来的祁连,颍川这条道走了十一年了。敢问二位,这是哪个立的规矩?”
“解记药行。”为首的汉子拿大拇指朝远处城门比了比,“进阳翟的药,过手解记行里抽二分。行里保你的货稳稳地卖出去。不投的——”
他拿眼斜那骡车,“如今这阳翟,来往的药商哪个敢买行外的药材?放上几日,生虫受潮了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祁连没接这话。
他身后的车上坐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只扁木盒,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父亲脚下那条灰白色的路。
“爹。”少年忽然跳下车,蹲下来摸路面,“咦,石头路,不沾泥,这路咋修的?”他拿手背蹭了蹭灰面,又凑到眼前看。
祁连被儿子这一打岔,缓过了神,正要开口。
“老头儿,你想好了再回话!”其中一个汉子见被岔开话头,有些不耐烦。
巡路巡到这一段的蒲安瞅见这幕,干咳了一下嗓子,夹着路档朝这边走过来。
“老丈。”祁连见着来人,冲他拱了拱手,“进城走哪条道?”
“道多的是。”蒲安瞥了一眼那张桌子,“阳翟城四个门都通着,俺每日巡这一片路,没见过官家的印信盖在那上面。”
拦路的汉子听见这话,持着棍子横过来:“老蒲头,你巡你的路,莫要多舌!”
蒲安慢悠悠顶回去:“路是郡府的。俺只管记路档。”他说着翻开手里那叠纸,又补了句,“路上多了啥见不得人的东西,也记。”
两个汉子面色变了变,到底没敢对老蒲动手——郡府的人,他们动不起。对望一眼,棍子收回去半截,嘴上没再吭声。
祁连听到这里也回过味儿来了,拱手谢过蒲安,把骡车欠着绕过小桌,从官道进了城。
路上,少年还抱着那只扁木盒,不解地问:“爹,他们凭啥拦咱?”
祁连叹了口气:“人家的秤大,俺的秤小。”
少年没听懂,扒拉开盒子摸出里面的天平。小小一只,两头挂着铜盘,几只用了有些年头的砝码被仔细地放置在盒里。
“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