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趟来得急,马直接骑到了院门口。进屋先要了碗水,喝完把碗放下。
“长明,颍川要换太守了。”
太守种拂奉诏入朝,迁光禄大夫。诏书十月初三到的郡府,知道的人不超十个。
刘亮正在灯下看蔡琰刻的雕版模型,闻言抬起头。
“何时?”
“年内。”
“定了谁?”
“未定。”荀彧说,“故而我今夜前来。”
“种公在颍川三年,治绩说得过去。如今是升迁,不是获罪。”荀彧顿了顿,“可他这一走,颍川这个位子,反倒成了个烫手的东西。”
“此话何解?”刘亮给他续了碗水。
“他走得体面,接他的人却未必。一个郡治得好好的,忽然换个生人来,这中间的空当,谁都能钻。”
刘亮招人把蔡邕、王皓、顾皓月请来商议。不一会儿,人齐了。
荀彧把事讲得很清楚。
一个郡的太守是两千石,位在九卿之下、县令之上,管一郡的兵、赋、刑、举。颍川是天下大郡,十七县,四十三万口,京畿的东南门户。
“这个位子,从来不缺人要。”荀彧说,“往年一空出来,洛阳半月之内能凑出七八个人选。但今年不同。”
“何处不同?”
“今年,没有人愿意来。”
刘亮愣了一下。
“去岁黄巾,颍川死三万七千。今岁春,郡里报的垦田数比去年少了三成。一个太守到任,头一年要办的是赋。赋收不上来,第二年就要罢。如今谁来颍川,谁就是来给去年那三万七千人补窟窿的。”
顾皓月抬起头:“那这个位子空着?”
“空不了。”荀彧说,“空不了,就得有人来。”
“来的会是什么人?”
荀彧沉默了两秒。
“两种。”他说,“一种是被贬来的,不想理事,只求熬满一任便走。另一种,是买来的。”
“买?”王皓开口了。他这两个来月很少说话,一开口声音又直又硬,“买一个太守要多少钱?”
“两千石,例价两千万。”荀彧说,“西园那边如今是明码。”
王皓倒吸了一口气。
“两千万。”他把这个数在嘴里过了一遍,“我跑二十五年车,经手最大的一笔货,三百万。”
“那此人到任之后,头一件事做什么?”
“把两千万赚回来。”荀彧说。
“多久?”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