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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长明永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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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秋收与义学(下)(4/11)

 “公别说求。”
    “这片东西,你留着。”刘亮说,“过两年我会跟你要,你再拿出来。”
    张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片玻璃揣进了怀里。
    “行。”他说,“跟那张犁搁一块儿。”
    张铁之前重新煣了一根整辕,烙了张字,说这个不给人使,搁到今天还搁着。这个人的柜子里,正在攒一批只有他自己知道理由的东西。
    “老张,你那儿到底搁了多少东西?”
    张铁想了想。
    “不多。”他说,“就那些个不该拿出来使的。”
    隔两天他又扛回来一百二十个木框。每个框一尺见方,四个边刨得溜光,烫过,框里装上他淘玻璃剩下的细沙,用木片一刮就平。
    刘亮蹲在地上数了半天。
    “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这几天。”张铁说,“俺带徒弟做的。”
    刘亮拿起一个翻过来看,框子背面,右下角,烙着一个字,张。
    “老张。这活儿太费工了。”刘亮说,“随便钉个框就行。”
    张铁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公。给娃儿使的,不能寒碜。”
    开学就定在十月底,刘亮本来打算:先教村里不满十六的孩子,一共一百零七个,分两拨,上午一拨下午一拨。
    结果早上卯时三刻,学堂门口排了两百六十多个人。
    李二狗排在中间,两只手垂着,站得笔直。
    “李二狗。你排这儿干什么?”
    “俺来上学。”
    “你今年三十四。”
    “三十四咋了?”李二狗梗着脖子,“俺不占娃儿的地方,俺蹲后头。”
    后头有人喊:“公!俺也蹲后头!”
    “俺也蹲后头!”
    “俺就学俺自己那个名儿,学会了俺就走!”
    刘亮站在那儿,头有点疼。
    邴让换了一件干净袍子,头发重新梳过,他站在门口,看着底下的人。那些脸上有泥,有冻疮,有豁了的门牙,没有一张是干净的。
    刘亮在旁边看着他。
    这位教过十九年书的先生,学生无一例外都是有田有仆的,这辈子还没站在这样一群人面前过。
    他抬起手,把袖子理了一理。
    “从今日起,”他说,“我教你们认字。”
    底下“嗡”地一声。
    “我说三条规矩。”
    “第一条,进了这个门,不许说话。要说话,先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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