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放七天里要出人命。”
邴让停住了。他慢慢地转过头。
“公方才那句。”
“哪句?”
“七天要出人命。”
刘亮沉默了两秒。
“前阵子出过一回。”他说,“一个十三岁的娃倒在地里,我差点没救过来。他醒过来跟我说的头一句话是,俺没偷懒。”
邴让抱着那只木匣,走了七八步,忽然说:
“我应下了。”
“先生答应了?那束脩……”
“不必了。”邴让说,“我要三样。”
“先生说。”
“一,一间不漏雨的屋子。”
“有。”
“二,一日两餐,有热的。”
“有。”
“三……”
他停了很久。
“我教书的时候,谁都不许进来。”邴让说,“包括公。”
刘亮笑了。
“依先生。”
学堂就设在村西那间空仓房里。这屋子六月里搭出来时本来是打算存料的,后来料存到工坊去了,就暂时空着,唯一的毛病是没窗,白天进去也黑。
张铁主动揽了这个活。他找上门来,手里拎着一块东西。
“公,看这个。”
他把手里那块东西举起来给刘亮看,入目是一片玻璃。巴掌大,边上有个缺口,中间有一道细纹。
“这是废的。”张铁说,“磨崩了边,扔了可惜。学堂那屋子没光。俺把这个嵌在南墙上,白天娃儿就能看见字。”
刘亮把那片玻璃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这他妈就是村里第一扇玻璃窗,十月了,屋里点灯要费油,白天有光是实打实的好事。
他把玻璃递了回去。
“不行。”
张铁愣住了。
“为啥?”
“老张。”刘亮说,“这个东西一面卖多少钱,你知道吗?”
“顾先生说没数。”
“没数就是很多。”刘亮说,“我要是把它嵌在墙上,来村里的人一进屋就能看见。”
“看见咋了?”
“看见了他就知道,这个村子有钱。”
张铁站在那儿,那张黑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那嵌墙上碍着谁了?”
他没法跟张铁解释这个,解释了,张铁就得跟他一块儿提心吊胆。这村里已经有两个人在提心吊胆了,够了。
“老张。”他说,“我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