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品评上说话。我教这些,是因为他们将来要做官。”
他停了一下。
“公村里那一百个孩子,将来做什么?”
“种地。”刘亮说。
“那公教他们认字做什么?”
刘亮站在土路当中,看着这个抱着木匣的男人。他不是在为难自己,他是真的不明白。他这十九年,学问是敲门砖,他从没见过一个不通往任何门的字。
刘亮想说识字率决定一个共同体的上限,说他手里这套东西再过一千八百年会变成一件人人都有的东西,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它掐断了。
“先生。”他说,“我也答不上来。”
邴让愣了。
“我村里有个人,每天都去看一块有他名字的板,他不认字,他记的是位置,前几天板上糊了一片。他站在那儿问:要是糊的是俺那一块,俺咋跟人说俺是谁。”
土路上忽然扬起一阵风,裹着土坷和细灰打了个旋又落下。
邴让抱着那只木匣,站着没动。
“我想让他能认得自己的名字。”刘亮说,“往后他种他的地,我不管。可他得知道,板上哪个是他。”
邴让把木匣往怀里紧了紧。
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自己脚上那双鞋。那双鞋的前头开了口,用麻绳捆着。
“公,我有一样毛病。”
“先生说。”
“我教书,讲究规矩。”邴让说,“束脩要收,礼要行,先生说话的时候学生不许出声。我教不了一屋子闹哄哄的娃。”
“那先生就立规矩。”刘亮说,“先生的学堂,先生说了算。”
邴让抬起头。
“我要是打他们呢?”
“打。”刘亮说,“打手心。别打头,别打脸,别打狠了。”
“为何?”
“打头容易打傻。”刘亮说,“打脸伤人心。”
邴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有点久。
“公读过什么书?”
刘亮不慌,他放慢了脚步。
“我年少时在外游学,师长是吴郡高彪。”他说,“我跟着走过五六个郡,听过的多,成篇背下来的少。我这肚子里的书是东一块西一块。先生要是考我句读,我答不上来。”
邴让“哦”了一声。
“那公答得上来什么?”
刘亮想了想。
“我答得上来一亩地下多少种、出多少粟。”他说,“我答得上来五百四十七亩地,五百五十三口人,九天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