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前面那家老店,除了云片糕,花生酥也做得不错。带些回去,分给科里?”
话题轻巧地转到了年货上,刚才那场意外就这么被归进了“小事”一栏。
何厌深一怔,忙接话:“好啊!花姐和祁哥好像都喜欢甜口,晓晓和她那些虫子……呃,不知道吃不吃,但也带一份吧。”
“嗯。”崔云心淡淡应了声。
两人走出小巷,喧闹的市声和年节的热浪重新扑面而来。
那家老字号糕饼铺就在不远,黑底金字的招牌已有些年头,门口排着不短的队。
空气里满是甜腻的焦糖、芝麻和油酥混合的暖香。
何厌深呼吸了一口这浓郁的人间烟火气,视线扫过街边鳞次栉比的铺面。
卖海产干货的、挂竹编灯笼的、现打鱼丸的,还有几家悬着“堪舆择吉”“符箓平安”小旗的民俗店,很有地方味。
糕饼铺是座临街的两层木构老屋,飞檐翘角,黑瓦白墙,在周遭现代招牌间显得格外古朴。
队伍缓缓前移,何厌深一边排着,一边忍不住打量起这铺子的格局。
毕竟是正经道士出身,又进了镇异枢机府,他对这些关乎“气”与“形”的东西,总比常人敏感些。
看着看着,他眉头就慢慢拧了起来。
“科长,”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您看这铺子……是不是有点怪?”
崔云心原本饶有兴趣地在看门口那口熬糖浆的大铜锅,闻言抬眼,扫过店铺整体:“怪?说说。”
“您看这朝向。”何厌深用手指比划了两下,“坐西北朝东南,接引晨光,本是旺铺的好格局。”
“可它二楼探出来的屋檐,还有侧面那扇封死的窄窗,角度都太刁了。门口这对石鼓的位置也比寻常人家偏外了半尺,刚好把左边巷口来的穿堂风兜进来。”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大白道长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风水学知识:“这布置初看是纳气聚财,细琢磨,却有点‘只进不出’、‘蓄煞为用’的味道。”
“尤其是那扇窗,刚好对着斜对面咱们刚才出来的那条巷子……”
何厌深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却又抓不准关窍。
只觉得这铺子看似热闹祥和,生意兴隆,可某些细节拼凑起来,隐隐透出一股刻意为之的滞涩。
总之,不像自然形成的民居格局,倒像被人有意调改过。
崔云心顺着他所指,目光在那不显眼的窄窗檐角和略偏的石鼓上停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