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的战斗变成了一间一间地争夺。
每一间车间都有机器、车床、铁皮柜和半成品的船体钢板,日军躲在机器后面打冷枪,辽军就用坦克炮对准车间外墙轰。
炮弹穿透铁皮,在车间里爆炸,冲击波把机器掀翻,把铁皮柜压扁,把里面的人震得口鼻流血。
辽军步兵踩着碎玻璃和扭曲的钢板往里冲,刺刀在机器之间捅来捅去,枪声、喊杀声和钢铁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铁水。
干船坞里最惨。
两艘半成品的护卫舰停在坞底,舰体有十几米高,钢板焊接的舱壁在探照灯下泛着暗蓝色的冷光。
日军躲在舰体的龙骨下面,把机枪架在船底支架上,从下往上打。辽军从船坞边缘往下冲,跳板搭在船体侧面,一个一个地往下跳。
跳下去的士兵有的落在舰体上,有的落在坞底的淤泥和碎铁里。
一个士兵跳下去的时候被下面的钢筋戳穿了大腿,惨叫一声扑倒在坞底,血从伤口涌出来,很快把身下的淤泥染黑了。
他的班长跟着跳下去,把他往舰体后面拖,刚拖了两步,就被舰体下面打出来的一排子弹打中后背,两个人一起倒在泥里。
“喷火兵!喷火兵!”有人在喊。
喷火兵从船坞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喷火枪对准舰体下面的缝隙,扣动扳机。
一道火龙蹿进去,在钢板之间炸开,火焰把里面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很短促,很快就被火焰吞没。
舰体钢板被烧得发红,焊接缝“吱吱”地冒烟,脚下的淤泥都被烤得干裂。
常遇春的坦克推进到干船坞边缘。
他看到船坞里的场景,脸色没有变,只是把指挥坦克的炮塔转向储油罐方向。
储油罐在厂区最里面,十几个巨大的圆柱形罐体并排立着,罐身上爬满了管道和阀门。
罐区周围有沙袋工事,几挺机枪架在工事里,子弹从罐体之间的缝隙里朝外扫。
辽军步兵被压在储油罐前面的空地上,抬不起头。
“打储油罐周围的工事。”
常遇春对炮手下令,“别打罐子。”
坦克炮缓缓转动,瞄准了沙袋工事。
“咚!”
炮弹穿过工事,在工事后面的空地上爆炸。
弹片横飞,把沙袋后面的机枪手撕成碎片。
第二炮打掉了另一个工事。步兵趁机冲上去,把剩下的日军压制在罐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