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拿山总攻前夜,张铭把常遇春叫到了指挥部。
渔村仓库的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墙上那幅济州岛地图被炮弹震裂了一道口子,裂痕正好穿过济州港。
张铭用手指在裂痕上敲了敲:
“港口东侧,造船厂。侦察机今天下午拍了照片,里面至少还有两千浪人,有工事,有炮位,可能还有小型的鱼雷艇修理坞。”
“他们想干什么?想等到天黑透,坐船跑。”
常遇春把头盔往桌上一搁,油污的坦克兵夹克上还沾着白天的尘土和硝烟。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的造船厂,又看了一眼张铭:
“打?”
“打。”
张铭说,“天亮之前拿下来。”
“不能让他们跑了,也不能让他们把船坞和机器炸了。”
“船厂还能用,济州港以后要作为我们进出黄海的补给站。”
常遇春没再问。
他把头盔重新扣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铭叫住他:
“常遇春。”
“嗯?”
“船厂里有高压气罐,有油库,有氧气瓶。打起来注意点,别把整个厂子炸上天。”
常遇春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月光照在滩头的沙滩上,泛着一层惨白的冷光。
他的坦克已经在集结。
十几辆T34排在渔村外面的土路上,引擎盖着伪装网,炮塔上蒙着沙袋和树枝。
车组人员坐在坦克旁边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步兵连队的士兵们蹲在地上检查装备,把弹匣一个一个地拍进枪膛,把刺刀在鞋底上蹭得发亮。
晚上十点,攻击部队出发。
没有灯光,没有口令。
坦克以步行的速度前进,履带压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步兵跟在坦克两侧,弯着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前面一段公路,公路尽头就是济州港的东侧码头。
码头后面,造船厂的轮廓在暗夜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几盏探照灯在厂区里扫来扫去,光柱细而长,像一把把白色的镰刀在黑暗中收割着什么。
常遇春的坦克停在船厂外围的沙丘后面。
他半截身子探出炮塔,举着望远镜。
造船厂比他想的要大。
厂区沿着海岸线铺开,足足有三四百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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