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蜜讪讪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尴尬得像是糊在脸上的一张纸,随时都会被风刮走。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把烟斗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她涂着胭脂的嘴唇间缓缓吐出来,在空气中袅袅散开。
她借着这一口烟稳了稳心神,然后才对上田虎的目光,声音尽量放得柔和绵软,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孩子:“二当家息怒,息怒。
田仲堂主刚才那番话说得确实不中听,可仔细想想也不是全无道理。侠魁这个位置确实不是什么好活计,操心劳力不说,还要承受各方的压力,整天提心吊胆的。
二当家一把年纪了,也该歇歇了,享几年清福不好吗?这天下总归是后辈的天下,咱们这辈人该退的时候就得退,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目光越过田虎落在田言身上,嘴角扯出一个亲热的笑容:“再说了,田言侄女和二当家都是一家人,都姓田,都是烈山堂的血脉。谁做侠魁不一样?侄女当了侠魁,二当家照样是农家的中流砥柱,照样是烈山堂的顶梁柱,谁敢不听您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田虎听她说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浊气从丹田直冲脑门,差点把他的天灵盖给掀开。
他猛地把手一摆,动作大得田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行了!闭嘴!我听明白了,你们都背叛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反而低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暴跳如雷,可这种低沉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田虎死死地瞪着田仲,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愤怒,那目光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人身上慢慢地割。田仲被他瞪得冷汗又冒了一层,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田虎又转头瞪着田蜜,田蜜讪讪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假装专心致志地抽着烟斗,手指头却抖得连烟锅里的火星子都在乱颤。
然后田虎豁然转身,目光落在了田言身上。田言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卑不亢地回望着他,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做出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恭敬姿态。
田虎看着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这个侄女,他一直以为自己看得透,从来都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片子,读过几本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看透过她。
“好手段。”
田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磨过的刀刃,带着森森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