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之勇,不足以当大任。”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田虎的心窝里。田虎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田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田仲——他最信任的田仲,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田仲,平日里恨不得跪在他面前给他舔靴子的田仲,居然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他“匹夫之勇不足以当大任”。
燕丹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偏过头看了盖聂一眼,目光里满是困惑。盖聂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看明白。
卫庄站在旁边,嘴角依旧挂着那个冷笑,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玩味,他低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项羽更是把两条浓眉拧成了一团,瓮声瓮气地嘟囔道:“这姓田的不是田虎的人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光是他们想不通,在场想不通的人多了去了。田仲是什么人,农家上下谁不清楚?此人狡诈阴险,见风使舵,唯利是图,这些词安在他身上一个都不冤枉。
他跟田虎的关系更是众人皆知——田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田虎指东他绝不往西,田虎放个屁他都恨不得凑上去闻一闻说香。
说他会为了农家大局牺牲自己的利益,说他会为了什么天下大义背叛田虎,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新鲜。
可偏偏这番话他就是说出来了,而且说得振振有词,说得慷慨激昂,说得好像他自己都信了一样。
朱家那张千机面具上的表情已经换了好几轮了,先是惊愕,再是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惊是喜的复杂神情上。
他的小胖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猛地转头看向田言,面具眼眶里的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目光里满是探究和震惊。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田仲临阵倒戈,这绝不是他自己的主意。田仲这种人没有胆量也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而整个农家能让田仲在最后关头改口的,除了田言还能有谁?必定是田言跟田仲达成了某种利益极大的协议,许给了田仲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码,才能让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临阵反水。
朱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忍不住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自认在农家混了大半辈子,勾心斗角的事见得多了,可田言这手段还是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