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枚约束道路的印失去效力时,色雷斯已入冬。纸上被分开的军队重新越过边界,成为斥候走过的泥路、被割断的缰绳和夜里忽然燃起的驿站。
穆拉德二世在安纳托利亚击败卡拉曼与白羊的联合军队。易卜拉欣二世被俘后,卡拉曼的税区、军役区、城堡和家族领地被拆开处理;白羊人退出争夺,也割让了土地。教会、威尼斯和热那亚的舰队继续守在海峡,拦住了苏丹主力、火炮和庞大车列,却封不死两岸之间每一条夜航小船。
奥尔马的五千人并非一夜突破封锁。他们多是从鲁米利亚抽往安纳托利亚的骑手,决战后留下旗帜与重装,拆成小队,借渡船、渔船和商船分夜过海。小船主要运人、鞍具和弓箭,带回的战马很少;登岸者也不等同伴,分散进入色雷斯,从封地、驿站和留守马群中重新领取坐骑。
这支轻装骑军随即分路袭击草场、桥梁和粮道。西方军赶到时,路上只留下死马、断轴与冷灰。
贞德抵达图拉真波利斯后,在这里停留了数日。
泉水从圣乔治丘脚下涌出,沿古老石槽越过裂开的墙基,在冬日荒草间冲出一道温暖的细流。稍远处的废墟散着断柱、墙脚和埋进土里的石块,白气从它们之间经过,仿佛一座消失的城市在地下呼吸。
第一日清晨,她站在温泉边,将手伸进水里试了试。
水热得她立刻缩手,指尖发红。
玛利亚先用枯枝试了试,才小心碰水。
“比村外的泥泉热。”
“你们那里也有?”
“山脚有几处泥一直是暖的。冬天有人把脚埋进去,回家时整条腿都是泥。”玛利亚又碰了一下,很快把手收回袖中,“可没有这样热。”
“想泡就泡吧。”贞德说。
“您呢?”
“我已经试过了。”
“医护让您试的不是手。”
玛格丽特抱着换洗衣物站在身后。她等了片刻,见贞德仍没有解开外衣,便把衣物放到石台上,从后面按住她的肩。
“奥尔马今天不会来。”
“我知道。”
“那就进去。”
贞德被推得向前半步,鞋尖险些踩进石槽,她立刻撑住残柱。
“水太热。”
“可以等它流到下面。”
“还有驿馆要看。”
“驿馆在那里废了一百年,不会趁你洗澡时逃走。”
“布鲁内尔在等我。”
“他也不会逃。”
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