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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歌:七灯长宴
送信人的马死在耶尼杰城门外。
它跑过两日两夜,胸前的白沫已经凝成盐壳。骑手从鞍上跌下来时,右手还攥着比托拉守军的黑色缎带。他只来得及说三句话:城门破了,圣旗向南,圣德米特的甲和圣乔治的枪都在那个女人手中。
第三句话落地,陵园里便亮起了火。
七盏熄灭多年的铜灯同时复燃。火苗没有风,却一齐向南俯首。始祖黑马最后的纯血后裔撞开马厩,拖着半截锁链奔入陵园。它绕白石陵墓三周,前膝伏地,把额头贴在祖传弯刀的刀鞘上。
守陵人阿卜杜拉跪在它身旁,嗓音像被沙磨过的钟。
“旧话回来了。”
他让少年哈桑取来陵上的盐,让梅莱克打开尘封的账箱,让苏莱曼召集七支血脉。哈桑是七支血脉中最年幼的直系继承人,也是长房早亡者留下的独子;因此每一位长者都把家门尚未发生的未来压在他肩上。到了日落,城内能佩刀的人、曾替家门养马的人、从奴籍中被释放的人、替马站修桥的东正教工匠、在瓦克夫施食所吃过面包的寡妇与孤儿,全都聚到了陵前。
长房的人坐在灯下。旁支坐在廊柱边。雅赫亚和他的三个儿子站在门槛外,脚尖离席毯只差一寸。尼古拉穿着东正教徒的灰色外衣,腰间却挂着埃夫雷诺斯家赐给他的刀。有人看见他便皱眉;祖马走过人群,把鼻息喷在他肩上。
哈桑端着盐盘,从一张脸走到另一张脸。他年纪还小,刚能让祖剑平放在双掌上。每个成年人都摸摸他的头,替他安排未来:有人要他继承马场,有人要他守陵,有人要他在萨洛尼卡登上城墙,有人已经替他挑好了该复仇的仇人。
梅莱克从他手里接过盐盘。
“让孩子坐下。”她说,“今晚已经有太多死人借活人的嘴讲话。”
苏莱曼抬手,喧声止住。他是七支血脉公认的统帅,也是穆萨的兄长。他把始祖的盐撒在面包上,切下第一块,递给门槛外的雅赫亚。
“凡饮过始祖的盐,骑过始祖的马,吃过施食所面包的人,今夜都在席中。”
雅赫亚接过面包,没有立刻吃。他望着席毯,问:“我的儿子呢?”
“他们也进来。”
血亲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抗议。苏莱曼把刀放在桌上。
“城外的敌人不会先问他们的母亲出自哪一座帐篷。”
于是雅赫亚和三个儿子坐下。那一夜,“埃夫雷诺斯诸子”第一次成了一个大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