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的名字,也成了一份任何人都无力独自承担的债。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说要带回什么。
一位老贝伊要带回比托拉失去的马旗。一名青年要带回十颗法兰克骑士的头。马站家臣要带回被截断的驿路。雅赫亚站起来,铜杯在他掌中发响。
“我要冲进他们的炮阵。等我回来,我的三个儿子要坐在血亲席上,再没有人叫他们奴仆的孙子。”
穆萨最后起身。他比兄长年轻十二岁,披一件黑狐皮短氅,眼睛里总有一个尚未开始的决斗。他拔出祖剑,七盏灯在弯刃上排成七颗星。
“我要灰烬约安娜的圣旗。我要她的圣甲和圣枪。等歌传回耶尼杰,我的名字会先于我进入陵门。”
人们敲杯欢呼。穆萨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七支血脉口中升起,像听见一匹新马在远处奔驰。
梅莱克一直在给寡妇和孩子分面包。欢呼停下时,她问:“你们都说会带回什么。谁来说会把谁带回来?”
酒气在厅中冷了。
尼古拉先开口:“我会带回那些曾在我们旗影下缴税、放牧、给马站送水的人。家门收过他们的粮,也欠他们一条活路。”
有人嘲笑他把村夫看得比战旗重。尼古拉没有争辩。他把面包掰成四份,三份递给雅赫亚的儿子,最后一份递给雅赫亚。
苏莱曼端起杯。
“我会带回诸子。只要我还能握住缰绳,便不把任何一个诸子留给敌人。”
这句誓言得到整座厅堂的回应。刀鞘敲击地面,杯酒泼上席毯,祖马在外面长嘶。只有梅莱克低下头,在账簿空白的一页写下:今夜立誓者,四百八十七人。
她知道誓言像借来的钱。它总会回来索取本金与利息。
宴后,苏莱曼把祖剑交给穆萨。
“你一直以为我把你拴在身后。”
“兄长站得太高,弟弟自然像影子。”
“那就走到我前面一次。”苏莱曼合上穆萨握剑的手,“把剑带回来。它若开始替你选择,立刻松手。”
穆萨笑道:“始祖的剑会选择胜利。”
“始祖已经死了。你还活着。”
那一夜,五个人梦见了始祖。
苏莱曼梦见老人坐在空马鞍上,对他说:“保存诸子。”
穆萨梦见老人用刀尖点着他的胸膛:“让诸子配得上我的名字。”
梅莱克梦见老人脱下金线战袍,坐在施食所门口,给一群没有面孔的孩子分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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