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夫雷诺斯诸子》/《埃格纳提亚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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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歌:请记住盐
请记住盐。
记住耶尼杰长宴上被七把刀分开的面包,记住七盏照见活人面孔的灯,也记住那盏从陵墓深处升起、只照见死者马镫的第八盏灯。
我在佩拉倾倒的石柱间唱这首歌。野无花果的根缠着王宫的门槛,雨水睡在亚历山大旧都的碎砖下,牧羊人的火常把古王的名字熏成一缕黑烟。许多民族曾在这里把冠冕举过头顶:马其顿人、罗马人、斯拉夫人、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希腊人和奥斯曼人。每一代人都对死者说:“土地终于属于我们。”土地听过之后,仍旧长出野草。
歌者愿意数旗。旗在副歌里永远归来。
妇人愿意数名字。名字常常写满一个冬天。
所以,请先记住盐。记住那些在同一夜出城、却走向不同道路的人。记住守七灯的苏莱曼,求名的穆萨,记名分饼的梅莱克,戴铜面具的雅赫亚,骑黑马的尼古拉,拒绝祖剑的哈桑,也记住从火与水中走来的灰烬约安娜。希腊人称她约安娜,边骑则叫她“灰烬中的女人”,久而久之,歌里便只剩下“灰烬约安娜”。
后世说,他们同心迎战,像一支握紧的长矛。
湿地知道每个人把马头转向了哪里。
听吧。比托拉已经陷落。败讯正越过山岭,向埃夫雷诺斯的祖陵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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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八千这个数字,是从死人、病人和留在道路上的人中间扣出来的。
兵册房里有六张桌。桌面原先属于比托拉的税吏,边角被钱袋、砝码和蘸墨的手磨得发黑。现在每张桌上都压着不同颜色的军册。帝国人的册页厚,纸张好,骑士和随从分得清楚;意大利人的账最细,连一匹马少了半只蹄铁也有人索取补偿;法兰西志愿者的名字挤在一起,许多姓氏只有书记听来的拼法;阿尔巴尼亚山地兵仍用自己的结绳和人名,另附一张翻译过的短表。
科尔站在六张桌中间,像站在一群彼此怀疑的证人中间。
“再读一遍,从可战人数开始。”他说。
书记咽了口唾沫。
“剔除杜拉佐、斯坎帕、奥赫里德和比托拉的固定守备,剔除病营不能持械者、车夫、工匠、账房、随军教士及失去坐骑又未编入步队的骑兵,共计可战者一万八千零六十四人。”
“零六十四不要写进主报。”
书记抬起头:“大人,尾数为何不入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