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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贞德在死后第三天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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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学徒(1/12)

    布鲁内尔写字时,几乎没有声音。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通常会有细小的沙沙声,像虫子在干叶背面爬。但他的笔不这样。他的手太稳,笔尖落下去,提起来,转折,收尾,每一次都像被预先量过。墨迹细而均匀,字母间距一致,行与行之间几乎没有偏差。
    若非亲眼看见他坐在那里写,贞德会以为那页纸并非由人的手完成的。
    布鲁内尔三十五六岁,头发已经开始往后退,露出宽额头。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铜丝夹鼻眼镜,镜片很小,夹得太紧,鼻梁两侧常有红印。他不喜欢多说话。回答问题时,常常先把笔放下,再抬头,像每一句话都需要从文书架上取出来核对一次。
    约兰德把他派给贞德时,只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你公开发出去的信,先过他的手。
    贞德当时看了布鲁内尔一眼。
    布鲁内尔向她行礼,动作不深,也不浮夸。
    小姐。
    他的声音很平。
    没有敬畏,也没有好奇。
    这让贞德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
    宫廷里有太多人看她时像看一件从火里拿出来的圣物。布鲁内尔看她时,更像看一份还没有归档的文件。未必亲切,但至少清醒。
    到了1433年秋天,贞德已经有了自己的住所、随从和固定出入的房间。人们知道她住在哪里,知道什么事情可以递到她桌上,什么事情必须先送到约兰德那里。她每天收到很多信。并非每一封都重要。恰恰相反,大多数都不重要。
    有人请她为病人祈祷。
    有人请求她替某座教堂写一句祝福。
    有人把家族争执写成一场神学危机,仿佛只要圣女看过,田界就会自己挪回正确位置。
    有人送来孩子的头发、一块染血的布、一枚在火灾中没有烧坏的铜币,要求她判断它们是不是神迹。
    这些信让贞德头疼。
    和字多无关。她读法文已经不慢,但许多信件中夹着拉丁文的法律术语和教会用语,那些词像嵌在句子里的硬石头,每碰到一个她就要停下来想。真正让她头疼的是每一封信都带着一双手。那双手从远处伸过来,把某个人的痛苦、贪心、迷信、算计或希望放到她桌上。
    布鲁内尔的工作,就是替她把那些手分开。
    哪些只需回一句安慰。
    哪些必须转给教士。
    哪些不能碰。
    哪些看起来卑微,背后却站着一整座地方教堂、一位领主,或者某个想借圣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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