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阳当照,各宫的宫女太监各司其职,浇花的浇花,缝补的缝补,管事的管事。日头上来了谁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然而这阖宫静悄悄的当子,西侧宫的偏僻一角却传出一阵阵嬉笑哄闹。
福榆宫内的门前无人把守,宫门紧闭,花坛杂七杂八丢列在地上,夜间积攒的落叶随风而乱。
宫内的宫女太监聚众在凉坡亭下打蝈蝈牌,本就份例不多的汤水果子全都拿来孝敬了自己。
“八只脚蝈蝈!”
“中!”
“小肖子你这嫩瓜!”
“哈哈哈——”
围观的众人一阵嬉闹。
包圆了其他四人的一个太监,哄搡着要开下一局。
然而这时一只茶碗猛地砸来,直直中在为首太监的头上,茶水刹时泼了他满头满脸,瓷碗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抬眼便看见一抹天缥捧着一壶茶水朝他们泼来。
茶水是凉的,不然如今这群人脸上不止挂着茶叶,还会被烫伤。
着掌事领天缥色交领月草纹宫服的屏蝶拿着茶壶怒气冲冲地看着众人。
“你们简直太过放肆!”
时凝生病了。
从皇后宫中回来之后就发起了烧,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御药院随便派了个日里打杂的医草监来看,匆匆摸了脉象就开了两副药,也不知是不是敷衍。
这两幅药还是她在院内受了好大的眼色才拿到的。
她家中受制于皇后,可煎药的功夫计侍局的人来找她计册,说她爹娘病走了,她没有旁的亲戚,要给她计册以便她往后出宫时由计侍局给她婚配。
她爹娘没了。
她爹娘没了她还怕什么!
为首的太监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定睛一瞧,“哟!原来是屏蝶姐姐!”
他们这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福榆宫的掌事领向来是默许的,况且几个私底下也是皇后的人,可没有消息说要他们在这里好好当差。
屏蝶往日就没有同他们一般给这福榆宫的主子脸色瞧,甚至还有些恭敬。
为首的太监杨宝记起半个时辰前计侍局的人来过,思前想后一番,小嫩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来。
“我道是什么呢,原是姐姐家里死了人,拿我们撒气来了。”
屏蝶刚才哭过一番,杨宝这话瞬间就将她激了起来,她欲抬手扇过去,却终究是忍住了。
她这厢已经是等着被皇后处死了,但是却不能连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