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昨日并未叫人来传话,时凝早起了半个时辰到坤翎宫。
六妃除了舒妃和宸妃都到了,和皇后一同坐在偌大的殿中。
三皇子牵着四岁的小皇子站在玉葭旁边,时凝在一旁低头不言。
时辰一到,坤翎宫的掌事领孟芩走到殿前,喜笑颜开,“请皇子公主进殿请安。”
三皇子牵着小皇子先行步入殿内,玉葭搡了时凝一把紧随其后。
她欲要踏入殿门,却被孟芩一把拦了下来,端的是慈眉善目,“公主,您在外面候一候,这殿中挤满了人,还得委屈您一会儿。”
坐不下?
坤翎宫内的偌大的金栁殿,莫说再进她一个,就是再来十个八个,照样是站得下的。
时凝心间嘲讽,端的是善解人意,又似鹌鹑般朝孟芩微福一礼,“劳烦孟姑姑了。”
公主对下不必行礼,女子此举,让这位皇后宫中的掌事领满足又鄙夷,轻蔑地瞟了她一眼便入殿去。
时凝不能硬闯进去,只得在殿门口止了步。
虽说是夏季,此刻晨间却不合时宜地凉风习习,女子在外头站了半个时辰,屏蝶给她抹药时知道她脚腕不好,如今只觉得面前的人顷刻又瘦了一圈,殿内却是愉声盈盈。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日影挪移,一番冷热交替后,殿内才有人出来将时凝唤进去。
“刚刚小皇子闹腾得厉害,各位娘娘们乐着逗儿,一时忘了时辰,还请公主不要见怪。”这话便是叫她知道,若是见怪的话,那就是要同这三宫六院为敌了。
“无碍。”她嗓子被吹得有些哑,日头一出又冒层薄汗,眼瞧着便是一场风寒。
时凝脑子有些昏沉,却依旧端步步入殿内,在柳妃腿上的小皇子见她进来,瞪圆了眼睛咿咿呀呀叫,“新姐姐!新姐姐!”
柳妃忙在皇后的一计冷眼中捂住小皇子的嘴巴,小糕儿幽怨地瞪着眼在自己母亲怀中闭了嘴。
时凝俯首行礼,撑着身子是一点差错也无。
然而坐在皇后身边的通身溢光珠钗的玉葭公主朱唇轻启,“姐姐的手怎么这么不稳当?”
殿中众人刹时错愕——
她们是眼瞎了么怎么没看见地上的人手不稳当。
玉葭托着翎凤漾牡丹透玉茶盏,施施然抿了一口,“这一年也就这么正经儿给母后请四次安,姐姐这般做作不敬是何意味?”
时凝实想撕了这张嘴,奈何如今切不可轻举妄动。
“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是永安失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