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先给老夫人去信吧。”
醉仙楼前车水马龙,咕噜咕噜的声响渐渐远了。
刘顺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面前热锅和手上锅铲。有人提醒他日午了天热,他说不妨事,拿脖子上汗巾擦擦脸。
其实他心里不安定的,罗烨烨,萧握瑾,还有其他家丁。这些人的面孔若流水在他眼前轮流转。
最后潮水过去,就他一人,只如落叶一般,被留在了干涸的土地。
难道他被排除在外?难道罗烨烨没有真正地信任他?
这些躁动念头如噬心之蚁,那同时他又对他的妹妹和爹娘忧心忡忡。
等人群里出现一簇白衣,刘顺才猝然回神,他口里的声音便传进耳朵:
“萧掌柜。”
他眼还是很尖的,这身衣服很贵气,便出现在衣衫褴褛之中、市井群乡之外,也显眼夺目。
风尘仆仆来,却急切。
“酒楼交给你看了。”
他把话撂下,不轻不重地。白衣在日光下晃了一下,折扇没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垂着。
“每日采买,还按她定的规矩。三家比价,签长期契。肉菜粮油各选一个老户,价定在时价九成。”
刘顺愣住了。
“遇到节庆或雨水天,提前三日备货。”萧握瑾终于瞥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账目每旬寄一封到京城,写清楚就行。”
“我……我看店?”刘顺的声音有些发涩。
“怎么,不想?”萧握瑾偏过头。
“不是……”刘顺赶紧摇头,可摇头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喉咙里一股酸涩的气,顶得他说不出话。
萧握瑾目光望在门楣上,那块新漆匾额。阳光把金字晒得发亮,晃得人眯眼。
醉仙楼。
他没再看,转身而去。白衣飒飒,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
“对了。”他侧头,“姚富出钱,负责你们父子后续的药钱,还有你妹妹的卖身契。他人还在枫城望江楼,你若缺什么,去找他便是。”
他提步走啊,然而身后声音叫他。
“公子——”
刘顺追了一步,眼眶先红了,“罗掌柜如何了?我听说她胜了,是明日坐官家的车走吗?”
萧握瑾的脚步没停。
折扇在他手里转了个花,啪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他没答话,只往巷口走。
靴尖轻点,便跨上了那辆已经候在街角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