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落下。
马蹄声起。
刘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青顶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日头底下。风吹过来,巷口的桃花瓣打着旋儿落了满地,有几瓣沾在他肩上,他也没掸。
他站了很久。
直到身后有人喊他:“刘掌柜。”
他才恍惚回过神。
是隔壁卖炊饼的大嫂,端着两碗豆浆,笑呵呵地递过来一碗:“刘掌柜,还没吃呢吧?趁热。我看你在这忙活半天了,往后咱就一块在这条街上了,别客气。”
刘顺接过来,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甜味和豆腥味的豆浆,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赶紧仰起脸。
一碗白花旧梦,涌入喉头。
罗烨烨,她感到自己在走。
这两日,她能感到医师在给她诊脉,同时这边照常做梦,并且愈发清晰,愈发若云鹤闲游。
草地很软,踩上去像踩在发了霉的豆腐上,茸茸的,有点弹。
她低头看,脚下不是草,是一片白茫茫的菌丝,毛茸茸的,一径铺到天边。
“烨烨。”
有人喊她。
她循着声音往前走,走到一条小河边。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里映出一张脸。
哇……是她自己。
头上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杏色的,和她身上的褙子一个色。
她伸手摸了摸,毛茸茸尖在她指缝里抖了抖。
“还挺软的。”她嘟囔。
河里那张脸笑了,猫耳朵也跟着动,一抖一抖的,晃晃悠悠,看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哎呀,这两天就是舟车劳顿,她真不知道自己咋来的。
待她悠悠转醒,还听说许多关于她的玄乎传闻。
有人说她是霉豆腐仙子下凡,昏倒那日望江楼上空飘了半日桃花雨;
有说她那七彩猫豆腐是仙家吃食,乞丐吃了一口竟能站起来走路;
还有人道她做霉豆腐时灶台会冒五色烟,闻一闻便能祛病消灾。
引得天下文人才子,为她猫豆腐吟诗作赋。
她笑笑而过,还问旁边的家丁。
那我是坐官车来的吗?是姚富车送的吗?
摇摇头。都不是。
反正就是一闭一睁眼,到了。
耳边全是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世人道我伤官重,金旺水浊难自清——”
锣鼓敲了一下。
“李白赶紧来喝酒,今夜便入我梦中!”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