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秋,五条家内纷议日滋。
或言家主所近之白衣者,乃狐妖所化;或言其为六眼之天启,非凡俗可问;或言其不过宠臣,以色惑主。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洛中见闻录》
————————
庭中的紫阳花已经谢尽了,只剩几根枯褐的花茎立在秋风里;池边的柳叶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檐下悬着的风铃还在响,把凉意浸透整座庭院。
五条徹坐在议事厅上首,一只手撑着额角,眼神略带疲惫地看向前方。
下方跪了一地的族老,乌压压的人头从近处一直排到门外廊下,五条宗进跪在最近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良久的沉默过后,五条宗进率先开口:“家主大人。”
“对于不知斋,您是否太过信任?”
五条徹把目光落到五条宗进身上,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展现出一种让他更熟悉的决绝。
“请您相信,我等此番绝非施压,您的每一个决策,我等都竭力执行,从未有过异议。”
“我等期盼六眼,一如久旱之田期盼甘霖,一如长夜之人期盼晨曦。”五条宗进跪在最前面,仰头声声泣血,“您的诞生,是五条家百年以降最大的幸事,亦是我等毕生侍奉的信仰所归。”
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棂落在五条徹的肩膀上,将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他看着五条宗进,长久没有说话。
守护六眼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他当然知道家族到底付出了多少。
总有人无时无刻不想把六眼扼杀在襁褓之中,自他出生起,就有无数族人为他赴汤蹈火。数不清有多少家族术师死在他的庭院外,像耗材一样,死了立马换上另外一个。又因为六眼的特殊性,五条家不得不终日运转为六眼过滤信息的结局,历代结界术师因此熬到灯枯油尽。
一切都要为六眼让步,一切都要以六眼为先。
似乎是从家主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五条宗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
“如今族内众口纷纭,有人认为不知斋为蛊惑家主的宠臣,有人认为他为六眼降世所感召的天启……亦有人暗中传言,说那白衣赤足、容貌非人者,根本就是妖异所化!”
说到最后一句时,五条宗进的声调微微提高,身后的族老们依旧伏着身,有人明显将额头更紧地贴住了手背。
……这些传言在他们之间已经私下流传了许久,在今天,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