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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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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等待进入网审(4/4)

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每一页都写满了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地方被水渍弄模糊了。她看得很慢,手指在字迹上划过,像在摸一行一行的盲文。
    *荞麦笑起来有梨涡。*
    *头发摸起来介于头发和棉布之间。*
    *下雨天会犯困。*
    *身上有荞麦壳的气味。*
    *难过的时候会渗水珠,哭不出来。*
    *怕忘。我也怕。*
    荞麦看到最后一行,抬头看沈鹿栖。沈鹿栖的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她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着,像在忍什么东西。
    "你帮我记了好多。"荞麦的声音很轻。
    "我答应过你的。"
    "可是你也怕。"荞麦指着最后一行字。
    沈鹿栖没回答。她伸手摸了摸荞麦的脸颊,指尖碰到一滴水珠。不是眼泪,是渗出来的潮湿。水珠凉凉的,挂在荞麦的脸颊上,像露水凝在叶面上。
    "你又渗水了。"沈鹿栖说。
    "我知道。"荞麦把脸在她手心里蹭了蹭,"我一害怕就会这样。"
    那天晚上沈鹿栖在笔记本上划掉了第十五个格子。十五个格子划完,还剩十五个。红笔的墨水快用完了,画出来的线越来越淡,像在褪色。
    她把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荞麦的本体枕面上那朵歪花,线头又松了一根。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十五个空格子。
    十五天。
    半个月。
    三百六十个小时。
    她以前数过货架上的矿泉水瓶,数过冰柜压缩机的启停间隔,数过窗外经过的车。她什么都会数。数东西是她对抗时间的方式,把时间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摆在盘子里,看起来就没那么可怕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数的不是东西,是一个人的倒计时。
    沈鹿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红笔没墨了,她明天要去买一支新的。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旁边荞麦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像布料被风吹动。
    她没睡着。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在想。
    想怎么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