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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鹿栖没有回卧室。
她坐在沙发上,荞麦蹲在沙发旁边,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一直没有挪开。后来荞麦蹲累了,把下巴挪开了,但没走,整个人趴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脸贴着沙发的侧面,手臂环着沙发腿,像一只抱着树干的考拉。
"你去床上睡。"沈鹿栖低头看她。
"不去。"
"地板凉。"
"不凉。"
"你明天会犯困。"
"我每天都犯困。"
沈鹿栖没再说话。她把沙发上的靠垫拿下来一个,放在荞麦脑袋旁边。荞麦伸手把靠垫搂进怀里,把脸埋进去。
凌晨三点。客厅的灯还是没关。冰箱嗡嗡地响。
沈鹿栖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在灯光下像一条浅浅的河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她没睡着。
但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困。是因为旁边有人在呼吸。呼吸声很轻,很匀,像荞麦壳被风吹动。
她听着那个声音,一直听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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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鹿栖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只白瓷茶杯。
茶是热的。苦荞茶。
梨枝不在客厅。客房的门关着。
荞麦还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睡着,怀里搂着靠垫,嘴角有口水的痕迹。
沈鹿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的。苦的。苦过之后有甜。
她把茶杯放下。
茶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是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边缘不整齐,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印刷体。
"以后出门说一声。"
沈鹿栖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是梨枝写的还是荞麦写的。荞麦不怎么认字。梨枝的字她没见过。
但她把纸条收起来了,夹在那本旧笔记本里。
然后她去叫荞麦起床。
"荞麦。"
地板上的人动了动,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
"荞麦,起来了。"
"嗯……"
"早上了。"
荞麦从靠垫里探出一只眼睛,看了看沈鹿栖,又看了看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秋天的太阳,照在路面上,路面干干净净的,昨天的落叶被扫掉了。
"天晴了。"荞麦把眼睛又闭上了。
"嗯。天晴了。"
"那我就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