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眼睛闭上。
旁边的人翻了个身。被子簌簌地响,荞麦壳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手背,软软的,凉凉的,是荞麦的手指。
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没有握,只是搭着。像一只落在树枝上的鸟,停在那里,随时可能飞走,但暂时还没飞。
沈鹿栖没动。
那根手指也没动。
冰箱嗡嗡地响。楼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大概是水管,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窗外有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去,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弧线,很快就消失了。
沈鹿栖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但荞麦没感觉到,她睡得很沉,手指还搭在沈鹿栖的手背上,一动不动。
那根手指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两度左右。沈鹿栖不知道"两度"是什么概念,她只是觉得凉,凉得刚好,像夏天的瓷砖地面踩上去的那种凉,不冰,但能让人清醒一点。
她没睡着。
但她闭着眼睛。
眼睛闭着的时候,黑暗变得不那么均匀了。有的地方深一点,有的地方浅一点。深的地方是天花板的方向,浅的地方是窗帘的方向,窗帘外面有路灯,灯光很弱,透过布料渗进来,把那一小块黑暗稀释了。
她以前闭眼的时候不会注意这些。以前闭眼只有一个感觉:黑。
现在不一样了。旁边有人在呼吸,呼吸声像一把尺子,把黑暗量成了均匀的等份。一份一份的,每一份都装着一点荞麦壳的气味,一点凉凉的指尖的触感,一点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沈鹿栖的呼吸慢了一点。
不是睡着了。是太累了。身体自己选择了放松,像一条绷了太久的橡皮筋,终于松开了一点点。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碰到了荞麦的手指。
这次荞麦感觉到了。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搭在沈鹿栖的手背上,变成了一个很松的、几乎没有力度的握。
沈鹿栖没抽手。
冰箱的灯还亮着。那条亮线还在地板上画着。
窗外又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弧线比上一次更短,大概是转弯了。
楼上的水管又响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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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栖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窗帘外面是灰蓝色的光,介于夜和晨之间,那种不上不下的颜色。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荞麦的手指还搭在她的手背上,松松的,像睡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