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动了。她看着梨枝,眼睛亮亮的,但嘴角没有笑。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得有点深,松开以后掌心留了几个红红的月牙形印子。印子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消掉。
我没有出声。
"等你睡着。"
四个字。一首摇篮曲,她只记得最后四个字。
旋律没了。歌词没了。乐器没了。录唱片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十年了。他的女儿死了更久。
只剩结尾。
像一本被撕掉了所有内页的书,只剩下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我脚上,暖的。巷子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远远的,听不清内容,只有断断续续的音节飘进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梨枝。她又拿起了一张唱片,继续擦。动作和刚才一样慢,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往外。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在唱片上划过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像在拖延什么。
荞麦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她的头歪着,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我没有走过去。我站在门口,让那道光落在我脸上,闭了一下眼睛。阳光透过眼皮,红红的,暖暖的。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吹动了我的头发。
那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等你睡着。等你睡着。等你睡着。
像一首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