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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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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同类(4/4)

沈鹿栖,她看着我,等我说话。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拍子。
    "她……"我张了张嘴,想说"她是我的主人",但这个词不太对。沈鹿栖不是我的主人。她是……我不知道她是什么。她是那个给我取名字的人,是那个帮我擦脸的人,是那个说"我每天都会回来"的人。她是那个半夜被我裹住以后拼命挣开、然后蹲在我面前用袖子擦掉我脸上水珠的人。
    "她是沈鹿栖。"我最后这么说。
    梨枝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说不上什么意思,像在看一个做了一件蠢事但自己不知道蠢在哪的人。
    梨枝看了我一眼。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移到沈鹿栖身上,又移回来。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在看一张她见过很多遍的图案。那种图案叫做一个眠物和一个人类走得太近。她见过这种图案的结果。她知道那种结果通常是什么。
    "进来坐吧。"她把目光从沈鹿栖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架子上的那些黑色圆盘。"反正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沈鹿栖走进来了。她的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每一步都会响。她走到沙发旁边,看了看梨枝,又看了看那些圆盘。
    "这些是什么?"她问。
    梨枝没回答。
    我替她回答了。
    "是唱片。"我说,"她是唱片。"
    沈鹿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梨枝。梨枝的手重新放回唱片上,继续擦。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往外。
    沈鹿栖没有再问。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弹簧嘎吱响了一声,她往一边歪了一下,用手撑住了扶手。
    她坐好了,看着梨枝擦唱片。
    灰尘在光柱里飘。门口的风吹进来,吹动了最上面的一张唱片的标签纸,标签纸翘了一下,又落回去。
    店里安静了。只有梨枝擦唱片的声音,沙沙的,一圈一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