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深,眼睛弯成了两条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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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窗帘的遮光效果不算好,边缘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落在地板上,像用金色的笔画了一条线。光线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了床脚。
沈鹿栖没有睡觉。她裹着被子缩在床的角落里,后背靠着墙,眼睛睁着,看着对面那个叫荞麦的……东西。
荞麦坐在床的另一头,盘着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她一直在看窗户的方向。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她的头跟着光线的移动慢慢转,像向日葵追着太阳。
"好亮。"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沈鹿栖没听过的语气。不是感叹,不是惊讶,更像第一次看到某种东西的人会发出的那种本能反应。
沈鹿栖看着她。
她不确定自己是在观察还是在防备。大概两者都有。这个东西出现在她的床上,自称是她的枕头,身上散发着荞麦壳的气味,皮肤的触感不像人,笑容倒是像人,但笑的理由她完全搞不懂。
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做?报警?搬家?去找个道士?
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
大概是太累了。累到连处理异常事件的力气都没有。
"你……"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能不能先从我床上下来?"
荞麦转过头来看她。头歪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沈鹿栖停了一下。她想找个合理的理由,但脑子里转了一圈,只找到一个最简单的,"因为这是我的床。"
荞麦看了看床,看了看沈鹿栖,又看了看床。
"可是我是枕头。"她的语气很认真,像在解释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枕头就应该在床上。"
沈鹿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往上翘了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荞麦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瞳孔后面又拨了一下开关。
"你在笑吗?"荞麦凑近了一点。
"没有。"沈鹿栖把脸转开,"抽筋。"
荞麦盯着她看了两秒钟,没拆穿。她重新坐回去,盘好腿,下巴搁回手背上,继续看窗户。
光已经从床脚爬到了床中间。那朵歪花在光线里显得更清楚了,针脚的纹路一根一根的。
沈鹿栖的目光从荞麦的背影,移到枕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