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像在想一个想不起来的词。
"你叫什么名字?"
沈鹿栖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掐掌心,没有揉耳垂,没有把衣角卷起来又展开。
"沈鹿栖。"
荞麦的眉头松开了。
嘴角往上弯了一点。梨涡浅浅的,在左脸颊上凹下去一小块。她的笑容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荡了一下,就停了。
"对,沈鹿栖。"
她的手指在沈鹿栖的胸口上动了一下,指尖碰着领口的布料,轻轻勾了一下。
"我记得你。"
沈鹿栖的鼻腔酸了一下。
她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上次哭是荞麦说"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帮你看着"的时候。那之后就没有了。她的眼泪像一口干涸的井,底下的水没有了,只剩泥巴和石头。
但鼻腔是酸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堵住了呼吸的通道。她咽了一下口水,口水是咸的。
"嗯。"她说。
荞麦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点,梨涡深了一点,眼睛弯了,眼角挤出两道细细的纹路。她的脸上还有昨天晚上水渍干掉的痕迹,在阳光下发亮,像蜗牛爬过的路。
她从沈鹿栖身上翻下来,翻到旁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翘着,贴在枕面上。她的手还搭在沈鹿栖的胸口上,没有收回去。
阳光照在枕面上。
两朵花并排。
左边那朵是旧的。颜色已经褪成了淡灰色,花瓣的轮廓还在,但线的颜色没了,只剩凹凸的痕迹,像一条干涸了的河,河床还在,水没了。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六百年前一个失眠的绣娘在一盏油灯底下绣的,手在抖,针脚不匀,但每一针都用了力气。
右边那朵是新的。颜色是深红色的,线是新的,布面是旧的。针脚比旧花还歪,花瓣和花瓣之间的间距不均匀,有的挤在一起,有的隔得很开。花茎弯了,像一根被风吹过的草。花心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圆点,不是线绣的,是一滴血渗进布面以后留下的。
两朵花。一新一旧。一深一浅。
阳光照在上面,把两朵花的影子叠在一起。影子的边缘模糊了,旧花的灰色和新花的红色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朵是哪朵。像一朵。
荞麦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