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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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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等待进入网审(1/5)

    针穿过布面的声音和穿过新布不一样。
    闷。沉。像什么东西被按进了很厚的土里,碰到土下面的石头,停了一下,再穿出来。六百年的布面已经不是布了,是时间堆出来的壳,纤维和纤维之间塞满了灰尘和手汗和空气里的潮气,硬的地方像干透了的泥,软的地方像踩上去会陷下去的旧棉絮。
    沈鹿栖的右手捏着针。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已经被针尾硌出了红印。线是红色的,深红色,从针尾延伸出去,连着枕面上那朵还没绣完的花。
    她已经绣了多久了。
    不知道。客厅的灯一直亮着。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茶几上放着剪刀和线轴和顶针,顶针是买线的时候附送的,银色的,太小了,戴在中指上硌得慌,她摘了,放在茶几上。
    她的呼吸放慢了。一针一针的节奏把她的呼吸拽进了那个频率里,扎进去的时候吸气,穿出来的时候呼气。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跟着针走。
    枕面上那朵旧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花瓣的轮廓还在,但颜色已经褪成了淡灰色,像用铅笔画的又被橡皮擦过一遍。针脚还在,每一针的走向都能看出来,但线的颜色没了,只剩凹凸的痕迹,像一条干涸了的河,河床还在,水没了。
    绣娘绣的。
    六百年前。一个失眠的女人,在一盏油灯底下,一针一针地缝。荞麦说过,绣娘绣这朵花的时候手在抖,所以针脚是歪的。但她没有说过绣娘长什么样。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一件事:绣娘绣花的时候会叹气。
    沈鹿栖沿着旧花的轮廓下针。
    第一针落在旧花瓣的边缘。针扎进旧针脚旁边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荞麦皮的存在,松松的,有弹性,隔着一层布,像踩在一层很薄的雪上,脚底下有东西在动,但看不到。
    第二针。偏了一点。她想沿着旧花瓣的弧度走,但手不听话,针走到了弧度的外面,花瓣的边缘就多出来一小块,像长了一个疙瘩。
    她没有拆。
    第三针。又偏了。这次偏到了里面,花瓣的边缘就缺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口。
    她的针脚比旧花的歪。旧花虽然歪,但歪得均匀,每一针的间距差不多,每一针的倾斜角度也差不多,歪得像一种风格。她的歪不是风格,是手在抖。她的手从来不做这种事。她的手做过最精细的动作是收银台上扫码,把条形码对准红光,嘀一声。现在这只手拿着针,针上穿着红线,线在六百年的布面上一针一针地走。
    绣出来的花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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