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扣着指节。
沈鹿栖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没有红,嘴角没有抖,额头没有皱。什么都没有。
但她看到了他的手。
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发白。指节上的皮肤绷得很紧,像要裂开。
"你试过转移吗。"沈鹿栖说,"你说过,执念够重的话,记忆可以转移。"
钟表匠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交叉的位置换了,左手在上面变成右手在上面。
"试过。"他说。
"没用?"
"有用。"他说,"但不够。"
"什么意思。"
钟表匠低头看着怀表。秒针又走了一格。滴。间隔更长了,大概五秒钟。
"转移需要执念,"他说,"执念是双向的。你往载体上灌多少,你自己就少多少。我试过把它的记忆转移到别的东西上。灌了一年,灌不进去。"
他停了一下。
"不是我的执念不够重。是它不肯走。"
沈鹿栖的呼吸停了一秒。
"它不肯走?"
"眠物的灵有自己的选择。"钟表匠的声音轻了一点,"你可以把记忆灌进载体里,但如果灵自己不肯离开本体,记忆就灌不进去。它选择留在本体上。它选择等。"
他看着怀表。
"它选择等我。"
客厅里又安静了。冰箱压缩机停了,嗡嗡声消失后,房间里只剩下怀表秒针走动的声音。滴。滴。滴。间隔很长,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每敲一下都要等很久才敲下一下。
钟表匠伸手拿起怀表。他把怀表翻过来,表壳背面朝上,用拇指按了一下表壳边缘的一个很小的凹槽。表盖弹开了。
表盘露出来了。秒针在表盘上走,一格一格的。齿轮在表盘下面转动,金属的齿轮,很小,一个咬着一个。
齿轮在转。但转得很慢。沈鹿栖能看到齿轮的齿和齿之间的缝隙,缝隙里有锈。橙色的锈,像秋天的落叶,卡在齿轮的关节里。
齿轮还在转。锈卡着它,但它还在转。每转一下都会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