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下。钟表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东西,圆形的,像一枚硬币,但比硬币厚。他把那个东西贴在荞麦的手腕上,停了三秒钟。
然后拿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怀表的秒针走到了表盘的某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一格。
"八十七。"他说。
沈鹿栖的手指在裤腿上收紧了一下。裤子的布料被她揪出一个小褶子。
"上次是多少。"她问。
"上次没查。"
"临界值是多少。"
钟表匠把那个圆形的东西收回口袋里。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他不想拿出来的工具。
"九十。"他说。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冰箱压缩机在厨房里嗡嗡响着,声音很远,像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侧呼吸。
"两周。"钟表匠说,"如果继续按现在的速度褪色,两周以内会到临界值。"
沈鹿栖的指甲陷进裤子的布料里。布料被她揪得更紧了,褶子变深了,像一道小小的裂缝。
"到了临界值会怎样。"
"形体开始不稳定。"钟表匠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先是记忆,然后是形态。最后连本体上的痕迹都会消失。"
"消失以后呢。"
"没有以后。"
茶几上的怀表还在走。滴......滴......滴......每一滴之间的间隔又长了一点。秒针走得很慢,像在泥泞里走路,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拔出来。
钟表匠看着怀表。
他的眼睛没有眨。瞳孔映着表盘上的秒针,秒针在瞳孔里一格一格地走。
"你的怀表也慢了。"沈鹿栖说。
钟表匠没有抬头。
"上次来的时候慢了三拍,"沈鹿栖说,"现在慢了五拍。"
钟表匠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然后松开。
"嗯。"他说。
他伸手拿起怀表。表盖还开着,秒针在表盘上走。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了一下表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