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混在一起的。
我的眼睛有点热。
不是难过。我分不清难过和另一种东西的区别。但我身上开始渗出水珠了。
很细的,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像枕头受潮的时候表面会凝出的那种小水珠。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灯光很暗,但我能看到手臂上有亮亮的小点。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人类好像管这个叫另一个名字。但我不记得那个名字是什么了。
我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手臂。
外面的针线声还在。噗。噗。噗。很慢。很稳。像心跳。一下一下的。不快,但不停。
我把被子拉到头顶上,把自己整个盖住了。
被子里更暗了。什么光都进不来。只有声音。
噗。
噗。
噗。
我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声音,听了很久。直到声音变慢了,变成噗......噗......噗......间隔越来越长,像一个人在很累的时候呼吸会变慢。
然后停了。
没有噗了。
客厅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落地灯的灯泡发出一种很细的电流声,嗡嗡的,像蚊子在很远的地方飞。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的,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脚底板和木纹摩擦,发出一种沙沙的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门轴又响了一下,和刚才一样,像骨头在关节里转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
被子还盖在我头上。我蜷在被子里,膝盖抱在胸前,呼吸尽量放得很慢。
脚步声走到床边了。
床垫陷下去了一点。沈鹿栖坐下来了。我能感觉到她坐的位置,离我很近,大概一拳的距离。她的体温从那个位置传过来,暖的,比我的温度高两度。
她没有掀我的被子。
她坐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可能在看我,可能在看别的什么。
然后她躺下来了。
床垫又陷下去了一点,弹簧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后背离我的后背很近,我感觉到她的体温从那个距离传过来,暖暖的,像一个很小的火炉。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
我们就这样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和一床被子。她的呼吸慢慢变沉了,变慢了,像布料被风吹动的频率。
她没有睡着。
我能听出来。睡着的人呼吸和没睡着的人呼吸不一样。睡着的人呼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