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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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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等待进入网审(2/7)

 然后继续。
    噗。噗。噗。
    我听到了她呼吸的声音。比平时重一点,鼻息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流,从鼻腔里出来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很轻的嘶嘶声。她的嘴唇干了,过一会儿就用舌头舔一下,舔完又干了,又舔。
    我的手放在门框上。门框的木头有点毛刺,扎了一下我的手指,很轻,像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
    我看着她绣花。
    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要停一下,像在想下一针应该往哪里扎。她的眉头没有皱着,但嘴唇抿得很紧,嘴角的肌肉绷着,像在咬着什么东西不松口。
    针脚很丑。
    我能看出来。线迹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太紧了,把枕面的布料揪出一个小褶子,有的地方太松了,线浮在布面上面,没有贴着布。间距也不均匀,有的地方两针挨得很近,有的地方隔了一大截。
    和绣娘的针脚不一样。
    绣娘的针脚也歪。但她歪的方式不一样。绣娘的手很大,指节粗,针在她手里像一根小树枝,她缝东西的时候手会抖,抖的频率很稳定,所以针脚歪得很均匀,歪歪扭扭的,但歪得有规律。
    沈鹿栖的手小。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她缝东西的时候手不抖,但每一针扎下去的方向都不一样,像在走一条她不认识的路。
    我的手还放在门框上。
    我想起了绣娘的手。
    那双手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湿布去看一幅画。但手的形状还在,粗糙的,大的,指腹上有厚厚的茧。那双手缝我的时候,针穿过布面的声音和现在不一样。绣娘的针穿过布面的时候是"噗"的一声,闷闷的,像布料在叹气。
    沈鹿栖的针穿过布面的时候也是"噗",但声音更尖一点,更硬一点,像指甲掐进掌心的声音。
    不一样。但都是"噗"。
    都是有人在用针扎我的本体。
    我看着沈鹿栖的手。她的右手拿着针,左手按着枕面,手指在枕面上张开,像在摸枕面的纹路。她的左手掌心朝上,我能看见她掌心的东西。
    掐痕。
    四个。旧的发青,新的发红。排列得很整齐,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压出来的模具痕迹。
    她的右手扎了一针。
    噗。
    线拉出来的时候,她的左手掌心收紧了一下。掐痕被手指盖住了。
    然后松开。掐痕又露出来了。
    她又扎了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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