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掉碎屑,还是鼓着脸颊嚼。这些她都没忘。
忘的是名字。
"你经常来吗?"荞麦吃完面包,用手背蹭了一下嘴。
"我住这里。"
"哦。"荞麦想了想,"那我为什么没见过你?"
"你见过。"沈鹿栖说,"每天都见。"
"是吗。"荞麦没有追问。她把空的面包包装纸叠了两下,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鹿栖没有接话。
窗外有车经过,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很远,像什么东西被撕开又立刻合上。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移了一下,又回到原位。
"你……"荞麦开口。
沈鹿栖等着。
"你看起来很累。"荞麦说。
沈鹿栖的手指停在面包包装上,指甲陷进塑料纸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吱。
"嗯。"她说。
"你的眼睛下面有青色。"荞麦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她的脸,"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没睡好。"
"你是睡不着还是不敢睡?"
沈鹿栖没回答。
荞麦也没追问。她把身子缩回沙发的角落,把怀里的本体枕头搂紧了一点。枕面贴着她的胸口,那朵褪色的花压在她锁骨的位置。
"我以前问过一个人这个问题。"荞麦说。
沈鹿栖看了她一眼。
"她也说'不知道'。"荞麦低头看着枕头上的花,"但她的手在发抖。"
"那个人是谁?"
荞麦想了很久。
"不记得了。"她说,"但我记得手在抖。抖的频率和呼吸的频率不一样。"
客厅又安静下来。
沈鹿栖把面包放回袋子里。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龙头的声音很大,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声音。她站在水槽前面,两只手撑着台面,低着头。
水杯里的水满了,溢出来,流过她的手指。凉的。
她关上水龙头,把溢出来的水擦掉,端着杯子走回客厅。
荞麦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她站在阳台上,阳台的推拉门开了一半,夜风吹进来,带着九月初的潮气。她没穿外套,薄T恤被风吹得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很明显。
沈鹿栖走过去,把阳台门拉上一半,留了一条缝。
"进来。"
"风很好闻。"荞麦没回头,"有湿的土的味道。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