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湿了。
荞麦低头看了一眼。食指的侧面多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水珠从里面渗出来。不是血。是水。透明的,有一点黏,像枕头受潮时表面冒出的那种。
她刚才在翻抽屉。想找创可贴。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抽出来的时候被纸的边缘割了一下。纸很薄,但边缘很锋利。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没有味道。水珠在舌头上化开了,像一滴温水。
抽屉还没翻完。她把手指伸进去,继续往外拿东西。碰到一个硬硬的,是棉签盒,半空的,棉签在里面晃了晃,沙沙响。收据,折得很整齐,纸面上的字已经褪色了,只剩一些模糊的黑色痕迹。一条数据线,缠成一团,她拉了一下没拉开,就放回去了。
最底下,压着一个布包。
很小。巴掌大。深棕色的布,摸起来有点粗,像麻。布包用一根绳子系着,绳结打得紧。荞麦解了一会儿没解开,最后用指甲抠,绳子松了。
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团线。深棕色的。缠在线轴上,绕了很多圈。线轴是木头的,颜色比线浅一点,表面磨得光滑了,像被手指捏过很多次。线的旁边是一根针。很细。针鼻儿那头穿了一截线,也是深棕色的。针的旁边是一把小剪刀。折叠的,金属的,合起来只有拇指长。
荞麦把线拿出来。
线在手指间缠绕,粗细不均匀。有些地方紧,有些地方松。紧的地方摸起来硬一点,松的地方软一点。像荞麦壳的纹路。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线,来回搓了两下。
深棕色。
和枕面上那朵旧花的颜色一样。
她把线举起来,对着窗户。光线穿过线的纤维,能看到里面有更细的丝,像头发里藏着的绒毛。线的颜色在光线下浅了一点,但还是深棕色。像晒干的泥土。像荞麦壳。
她把线放回布包里。拿起那根针。
针很轻。放在手指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针尖很锋利,她把手指凑过去,还没有碰到,就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针鼻儿里穿的那截线垂下来,在她手指上晃了晃。
荞麦盯着那根针看了很久。
她想起枕面上那朵花。
六百年前,绣娘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她绣得最差的一朵花。但线用得很粗,一针一针,缝得很用力。花的颜色是深棕色的。和这团线一样。
现在那朵花已经褪得快看不见了。枕面上只剩一层淡淡的印子,像水渍干了以后留下的痕迹。你把枕头翻过来,再翻回去,花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