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没有变软,还是那个姿势,平躺着,手放在身体两侧,但手指不再绷着了,微微弯曲,像握着什么很轻的东西。
荞麦的声音停了一下。
她看着沈鹿栖。沈鹿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落在颧骨上。
"后来枕头到了一个地方,"荞麦的声音变得更轻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雪,没有树,没有蘑菇,没有贝壳,没有仙人掌。只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枕头在空地中间坐下来。"
沈鹿栖的呼吸还在那个频率上,十二次,很稳。
"它坐在空地中间,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它觉得自己又要飞起来了。但是它不想飞了。它想留在这里。因为它在旅行的路上学到了一件事。"
沈鹿栖没有睁开眼睛。
"它学到了什么呢。"荞麦自己问自己。"它学到了......枕头飞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因为枕头的用处不是飞,是被人压着。被人压着的时候,枕头才是枕头。"
荞麦说完这句话,看着沈鹿栖。沈鹿栖的呼吸还是那个频率,十二次,很稳。
她的手臂上冒出了细密的水珠。
不是汗。比汗要清,比露水要稠,一颗一颗的,从皮肤底下渗出来,聚在手臂上,顺着胳膊往下淌。高兴的反应。她以为沈鹿栖睡着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沈鹿栖的脸。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落在沈鹿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被子。
沈鹿栖睁开了眼睛。
荞麦的水珠停了。
"你睡着了。"荞麦说。
"没有。"
"可是你闭了好久。"
"没睡着。"沈鹿栖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只是闭着眼睛。"
荞麦手臂上的水珠开始慢慢往回收。皮肤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水痕,在路灯的光里反着光,但水珠本身在变小,一颗一颗地缩回皮肤底下,像潮水退下去。
"为什么没有睡着。"
"不知道。"
"那为什么闭了这么久。"
沈鹿栖没回答。她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的形状还是像一片被揉皱的叶子。
"这次没有怕。"她的声音很轻。
荞麦愣了一下。
"以前闭眼睛的时候,"沈鹿栖的声音很轻,"会怕。这次没有。"
"为什么没有怕。"
"不知道。"
荞麦的手臂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水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