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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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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倒计时(1/3)

    水壶在厨房里嘶叫。
    沈鹿栖伸手去关火的时候,门铃响了。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个尖一个钝,像两根针同时扎进耳膜。她愣了两秒。水壶还在叫,灶台上凝着水珠,她手上也是湿的。
    门铃又响了一次。
    她把水壶端下来。壶底磕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水从壶嘴溢出来,淌过不锈钢台面,滴到地砖上,一滴,一滴,间隔不均匀。
    她穿过走廊。
    门镜里,走廊声控灯亮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门外。头发灰白,眼镜框是旧式的,金属的,架在鼻梁上。外套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领口露出一小截衬衫,白的,浆洗过,硬挺。
    他的胸口别着一样东西。门灯打在上面,反出一小片金光。圆的,像一枚硬币,但比硬币厚。
    怀表。
    灯灭了。他又按了一次门铃,声控灯重新亮起。
    沈鹿栖拧开门锁。
    门开了。走廊灯的光劈进来,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怀表挂在他胸口,表盖合着,但她在安静里听到了一种声音。很轻,像钟摆在极小的幅度里来回。滴,答。滴,答。每一下间隔一样长,精准得不像活物。
    钟表匠看着她。他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和十天前第一次上门时差不多。嘴唇抿着,眉毛没有皱也没有松,整张脸像一份盖好章的文件。
    "检查。"
    他进来了。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房间里暗。灶台上水壶的余温还在往空气里渗,带着一点铁锈味。钟表匠走到餐桌旁,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块绒布,铺在桌上。灰色的绒布,叠得四四方方,边角对齐。他把怀表从胸口摘下来,放在绒布正中。
    沈鹿栖站在灶台边。水壶的嘶叫已经停了,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嗒,嗒,嗒。她没去拧。
    钟表匠打开怀表。
    表盖翻开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种声音。比刚才清晰,滴答滴答,像什么东西在很近的地方倒数。表盘是白色的,指针是黑色的,但走得不对。她在便利店里见过挂钟,秒针是顺时针走的。这只怀表的指针在倒着走。刻度盘最外圈不是十二个小时的数字,是一圈百分比。指针停在55的位置,还在往后退,退得很慢,一格一格的。
    钟表匠把怀表平放在绒布上,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镜片布,擦了擦镜片。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有固定节奏,像在给什么东西上发条。
    "55%。"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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