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
她的呼吸更浅了。浅到像没有在呼吸。她的手指在蜷缩,指甲掐进掌心,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肉在收紧。
三分钟。
她的全身都在绷紧。从脚趾到手指,从肩膀到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紧。像一个人在用力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抓不到。
四分钟。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的,从她的喉咙里传出来。不是说话,不是呼吸,是一种更小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被咽下去了。
五分钟。
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我的掌心,但不疼。我的掌心没有她那种会疼的感觉。我只感觉到她在用力。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急。像一个人从水底浮上来,第一口呼吸是急的。
"我……不行。"
她从我的裹裹里挣出来。动作不粗暴,但很快。像一个人从被子里钻出来,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做了噩梦。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她的后背还在起伏,呼吸还是急的。汗把她的头发粘在脖子上,一缕一缕的。
"你看到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收,指甲掐进掌心。她的掌心有浅浅的印子,是她掐过很多次的痕迹。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下来。她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妈妈的脸。"
客厅安静了。冰箱嗡嗡地响。灯管嗡嗡响,剩下的那根。窗外的路灯把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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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她旁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枕头。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让人睡着。但我做不到。我裹在她身上,她会看到妈妈的脸。我不裹在她身上,她也睡不着。
"你闭眼的时候,你的脸会变。"
她看了我一眼。
"什么?"
"你的脸。你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会收紧。嘴巴会抿起来。眉头会皱。就像你在用力抓住什么东西
。"
她没有说话。
"你不是在睡觉。你是在害怕。"
窗外的路灯嗡嗡响。楼下那辆灰色的车还在。深色的车窗,看不到里面。
"那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是枕头。枕头不会"怎么做"。枕头只需要在那里就好了。但"在那里"不够。